自然风物,甚为奇异。奇石大美,始于自然。它见证着时间的旷古。它以各种不同的神韵昭示世人,它有傲然于世的孤绝,以石映心,读石,有千百种答案。
不妨先说一下奇石,世间奇石形态万千,奇怪往往经历过水蚀、风化等自然形成的过程,这个过程非常漫长。奇石大抵具有天然自然美、独一无二、艺术性等特质。我们看到一块与众不同的石,很难说出石头奇的奥妙来,而我们却都会异口同声地赞叹大自然造物鬼斧神工之妙。其实,奇石是一种还没有把棱角磨平的石。棱角磨平的石大多不显眼,看起来平平淡淡的,也不会引起人们的关注。
人们喜欢奇石,好看只是其中因素之一,也许它更具有观赏性。我并非专业赏石头的收藏家,也很少去思考那些藏在石纹里的石头密码,但对于一些蕴藏在石中的风骨神韵,我倒有着几分雅兴。我身边有许多玩石赏石的行家,他们每当觅得一块佳石,便如获至宝,雅室之中,书桌上、案头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奇石,与石头打交道久了,赏石之情亦日益倍增。
石,与文人墨士有着深厚的缘分。古来爱石者多为洒脱名士,晋代陶渊明厌倦了世俗的纷扰,决然归隐田园,与山石为伴。明代林有麟《素园石谱》及多篇文献记载,陶渊明归隐后,他常醉卧庐山栗里居所东侧有一块大石,酒醒后倚石思考。该石位于庐山南麓虎爪岩下,长约5米,高逾3米,可容10余人,至今尚存。陶氏在隐逸的时光里,写下了许多被世人传诵的诗句,想必他的才情与石密不可分。苏东坡亦爱石,他在已过知天命之年,自惠州至儋州,因李正臣宅中一方奇石驻足,并写下了:“念我仇池太孤绝,百金归买碧玲珑”的诗句,以石为知己,寄托心境的清净与超然。
每一块石,都是自然生化,独一无二的个体。石头,有的气势逼人、有的清奇、有的傲立山中、有的藏在林间云深处,每一个石头,都有每一个石头的故事,它们伫立高山之上或林野之中,几经风、雨、雷、电的洗礼,阅历深厚。在自然界,石也许是最早存在的物证。人类最早的历史便可以追溯到300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100年对一块石来说太短,它以沧桑的纹路诉说着时间的残酷。
赏石的意义,不在石本身,在于赏石者的心境。对于世俗中人,他们为了生活安然,无暇顾及其他,他们的心不在石上,看石即认为是石无疑,倒看不出什么来。但于觉醒者,长期与石厮守,看待事物早已有了自己的主见,而非人云亦云,从“见石是石”到“见石非石”这是智者的境界了。一个人从沉睡到觉醒需要多少时间?我无法给出答案。
说起形神兼备的石,田黄石乃当之无愧的贵族且价值不菲。其石质地温润,晶莹剔透,故有“黄金易得,田黄难求”的说法。一块田黄石,沉甸甸的满是金贵。那艳丽如赤霞的鸡血石,让人心动。传说每一块鸡血石,都是凤凰泣血染就的,石上流淌的艳色,是生命的温度,任风沙肆虐、时光流转,都无法将其掩埋。
有人痴迷青花瓷,说青花是端庄的女子,自顾自地绽放着,眉眼间描着艳丽的颜色。这般美,只可远观,不可靠近,否则容易破碎。可奇石不会。它有棱有角,带着粗粝的质感,仿佛将所有的故事都刻在石纹里。那些不完美的瑕疵,恰似人生走过的纹路。读石如读人生,不完美才接近人生的本质。
人爱石,石亦识人,这便是一场无声却长久的石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