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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春天,去有花的地方漫步

日期: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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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6版:阅读+ 百花       上一篇    下一篇

  春暖花开。 何晨枫 摄

  春风和暖,万物复苏。仿佛一夜之间,漫山遍野的花忽然就开了。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花香,闻着就让人心情好起来。

  这个季节,别总待在家里。顺着花香出去走走吧,看看花,散散步,人也跟着轻快起来。

  春天适宜到乡下看花。周末,退休回到乡下生活的林哥发消息给我:“我乡下公路两旁的黄花风铃开了,快点过来吧,看风铃花,吃鸡油饭!”

  黄花风铃,这种先花后叶的乔木,此刻正把乡间公路染成金色河流。我们骑着电动车慢行,看风铃花在风中簌簌飘落,似洒落一路的碎金子。中午,循着黄风铃花的香气走进公路旁的一家农家乐。里面的人热情得一塌糊涂,老板娘拿着菜牌,絮絮叨叨地介绍店里的招牌菜,林哥大声说:“不按菜牌来,按我点的去做:菜头仔碎煎鸡蛋,炝灰灰菜,杂鱼煲,每人一碗鸡油饭!”

  也不一定要到乡下,在城里,只要用心留意,便能邂逅值得驻足欣赏的花开盛景。

  我每天都到梅菉的江心岛走一圈。这座藏在喧嚣闹市边缘的小岛,总在惊蛰前后换上粉紫色的纱衣。上周晨跑时,枝头还只是零星的粉白,如今已连成云霞,倒映在江面。成排的洋紫荆临水梳妆,将一江春水染成流动的胭脂色。

  一连数日,我都起个大早,坐在江边,看花看雾。一天,看到几位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老人,也和我一样起得早,在飘满粉紫花瓣的小道上漫步,也痴痴地看花。

  这爱花的癖好,或许要追溯到童年。那时在乡下,一年四季都爱往山上跑。春天一到,就漫山遍野找映山红,折几枝回去插进瓦煲里;夏天摘油茶花编花环,蜜蜂嗡嗡追着头顶上的花;秋天掐野菊花扎成小扫帚;冬天割芦苇穗子玩,举着满山坡疯跑。四季流转,花开花落,成了年少时代最温柔的记忆。

  年轻时,曾为一睹三华李花开的盛景,与几个同事骑摩托车跑100多公里的山路,到信宜的钱排镇。如今年近花甲,看花的热情依然未减——上周又随同几个同事驱车80多公里,专为看高州粤龙山风景区的簕杜鹃花。望着如云似雪如火的花海,忽然懂得古人因何对花如此执着:陶渊明东篱种菊,以花明志;周敦颐池中植莲,借莲清心;林逋隐居孤山,以梅为妻,以鹤为子。从《楚辞》里的香草芬芳,到盛唐长安的牡丹雍容,千百年来,人们总愿把心事托付给花,因花悟道,借花言情。

  汪曾祺曾说:“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它们很温暖,我注视它们很多很多日子了。”花事即心事,看花亦是看自己。半生走过,在花开花落之间,不变的,始终是那份对生活、对人间的真情与痴心。

  春光易逝,花开难再。黄花风铃刚染黄地面,洋紫荆又缀满枝头。春天,就去有花的地方漫步吧。在花树下拾一片落花,看它纵然飘落,依旧保持盛放的模样;在花影中等一场花瓣雨,让清香落满肩头。

  不必刻意折枝,只需让花香沾衣,让春色入心,便是春天最慷慨、最温柔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