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丰古官道遗址。 彭镇强 摄
□ 李来春
调丰千年古官道，一听名字，就感觉到它饱含时空久远的沧桑。既然是古道，我理所当然地以为它就是一条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土路，纵使经过岁月的风化，仍然不改它的本来面目，至多，是路面有了青草的装饰。
但是，古道的真实面目与我的预想相去甚远。它不是与泥土相依相附，而是把足迹嵌进玄武岩石里，其足迹之深，让我倍感震撼！
古道旁边矗立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两边分别用行楷和小篆写着：千年石官道。但我对它的来路与过往仍然一无所知，只能从它旁边的简介粗略了解：它始于唐代，从遂溪的调丰开始，远接海上丝绸之路，承载耕者、商者、官者、旅者、驿者的日夜兼程，历经风雨抽打已有千年。
千年古官道位于遂溪县岭北镇调丰村。《遂溪县志》曾记录过这条古道是“三十里官道”，而现在保留下来的古道仅有一段，约60米长，它的一端伸入一个池塘，另一端被一条新建的公路截断。一位友人的父亲于上世纪60年代末在调丰工作时，还看见好几段古石道上，高脚牛车在“咕咚咕咚”地负重前行。
我们踩踏在古道上，感受它的风雨沧桑。两条深深的辙痕，钻进玄武岩石里，这辙痕就是高脚牛车留下的印痕，据说最深处有60多厘米，两道车辙的距离是180厘米。车道间一个个深陷的窝，是牛蹄踩出来的。从这深深的辙痕和一个个深凹的牛蹄窝，可以想象当年这条道的繁华与喧闹，它见证了耕者的艰辛，升迁者的喜悦，被贬谪者的落魄，商者的奔波，驿者的疲于奔命。
车辙和牛蹄窝见证了古道历经岁月的长久和背负的沉重。古道无怨无悔，给一路奔波的人带来方便。宋代名贤苏东坡、苏辙、寇准、秦观、李纲、任伯雨、李光、赵鼎、胡铨等从这条古道上走过，他们热情地把文化的种子一路撒播，滋润这片红土地。
“为什么选择在玄武岩石上路过？”“为什么用高脚牛车做交通工具？”“这不是加重牛的负荷吗？”……我们几个不约而同地提出相同的问题。
我们不是考古专家，仅凭借自己有限的认知去推断古道承载这个重任的原因。我想，雷州半岛在很久以前密林遍布，且多雨。半岛的土地是红土，红土地一旦遭遇雨水的浇淋，红泥黏性就变得很强，载有重物的牛车若在大雨后的红泥地上经过，几乎是寸步难行，在这样的地理气候条件下，高脚牛车是这片红土地上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这一大片玄武岩石理所当然地成为人们选择的交通要道，古道就开始了它迎来送往的使命。
世间万物都有始与终、兴与衰的经历，古道也无法逃避这种规律。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混凝土硬底化路、沥青路被推上历史舞台，它们逐渐取代了古道，高脚牛车逐渐被人们抛弃，古道渐渐从喧嚣走向寂静，最终走向没落，古道千年的负重终于被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