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潘刚
湛江的冬无凛冽寒意,风里却带着几分湿凉,几分温润,轻柔地笼罩着整座城。
我喜欢总埋首书卷与稿纸之间,将一日见闻与心底思绪,一字一句付诸笔端。某天,在《湛江日报》副刊上看见自己的名字,第一时间截图发给女儿,想让她懂得,坚持自有回响,时光终不负用心人。
女儿幼时,我每日坚持15分钟朗读,耳濡目染间,她不仅在朗诵比赛中被老师赏识,更早早握起了笔。初中时,她的习作《“布”一样的爱》于《湛江晚报》发表,那方小小的版面,是她文字路上第一束被点亮的光。当年依偎在旁跟读的孩子,就这样揣着一份执拗的热爱,伴随成长。
高三的日子,作文也成了她日日要啃的硬骨头。考场作文分数起伏不定,但我从不说教,只静静坐在她身边,轻声告诉她:写作本就有波峰低谷,即便是成熟作家,也常有被退稿的窘境,一时分数,定不了文字的温度。我从不代笔修改,也不强行灌输技巧,只听她讲构思、诉心绪,用一句句肯定,消解她所有的不安与忐忑。看着她的文字从生涩直白到渐有文采,我知道,那是属于她独一无二的成长。
每次大考结束,我都会去学校接她下晚自习。夜色已深,湛江街头依旧热闹,夜宵摊烟火升腾,炭烤生蚝的香气与市井人声交织,一同漫进车窗。车厢里橘灯柔和,她一落座,便迫不及待掏出作文试卷,捧着纸页朗声读给我听,生怕我错过一字一句。我轻握方向盘静静聆听,感受她字里行间的热烈与真诚。
我写稿也常遇瓶颈,便主动邀她一同聊聊思路。她凑到屏幕前看得仔细,而后直言不讳:“你写湛江夜幕用‘驼红色’太浅了,要写细腻的感受,不只是颜色。”没有客套修饰,一句直白点拨,却点醒了困在固有思维里的我。顺着她的思路改动,文字果然鲜活灵动,多了几分我笔下少有的清透与纯粹。文字从不是资历的比拼,也非岁月的堆砌,本就是捕捉人间烟火、记录岁月真心的灵动表达。她那份不被格式束缚的天然灵性,我自愧不如。
父女相伴,于寻常烟火中共守一份热爱,在墨香萦绕的岁月里,各自发光,亦互为照亮。我的文字见报,是给她的一份底气;她的成长与直言,也推着我不断审视自我、打破陈规。我们各自执笔,也互相照亮;各自坚守,也彼此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