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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水润文心

日期: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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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7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高琳是我认识的一位颇有才情的女性作者,以写散文为主,她曾经是一名英语教师,现为基层作协主席。非常难得的是,她利用工作之余打造了文化品牌“半城雨”,并筹建了几间公益书吧。她创办的“半城雨读书会”,与我和几位朋友在茂名创办的“萤火虫读书会”,似乎有着某种默契,也由此有了共同志向和话题。

  读过高琳的一些散文作品,可以感觉到,高琳的内心安放着两个“故乡”,一个是长肉身的故乡,一个是灵魂寄托的故乡。这两处故乡,都与水有关。也因此,就有了高琳水性的文字,和通透的灵性。在她的字里行间,流动着女性的细腻和敏感,如水一般的溢于情,寄于文,始于心。

  高琳的出生地在湖北黄冈浠水,地处长江北岸,大别山南麓,素有“三山六丘一平原,田园水面在其间”之说,浠水也是爱国诗人闻一多的故里。可见,这里不仅有平原,有山麓,有辽阔水系,同时也是人杰地灵出名人的地方。

  在高琳的散文里,她写到她在长江航运公司当工人的父亲,“那时候父亲的运输船经常远航上海、南昌一带,有时候我也随父亲同行。白天我会在船舱的小窗口像小猫一样钻来钻去。夜晚,我就睡在船头的夹板上,仰望夏夜的星空。每当轮船从江上归航,远远看到高耸的水塔在云水之间荡漾,我就开心地大喊:看,兰溪到啦!”(《记忆中,那座水塔》)。这篇散文里还有一段更精彩的描述:“月亮还是那轮月亮,但那时照耀的不过是六七岁的我,姑姑也才十五六岁。我记得,水塔立柱的外围和底部自然生长着半人多高、一簇一簇的紫茉莉。暮春时节,花开馥郁,香远益清,整座水塔远远看上去好像是被繁花撑起来一般。”

  高琳小时的一段经历,经过沉淀,经过岁月反复打磨,就有了往事如烟的那种感觉,从笔端自然流泻出来,水般清纯,没有丝毫刻意而为的痕迹,淡然,超脱。她具有细微的洞察力,写景写情入诗入画。茉莉花我只见过白色的,没见过紫茉莉花,这一笔,生生让我好奇。传神入画,难得。

  高琳的另一个“故乡”当然是湛江。湛江长江都是水的世界,一条长江养育着古老中国五千年文明,南中国海的湛江连着七大洲四大洋,高琳从长江北岸来到祖国之南的湛江,也许是宿命吧。她是个与水有关的女子,水滋养她的生命,也让她笔底丛生水性文字,承载下她的梦想与追求。

  初来湛江时,高琳被海的博大辽阔震撼了。从江到海,走出了高琳另一条人生路,从水到水,赋予她不一样的滋润与内涵。高琳说:“极寒散后,晨光托起了大海,港城的天空弥漫出梦幻的浅蓝色,阳光透过绿荫环绕的枝叶缝隙,瞬间点亮城市美的画卷,也让这座城市多了几分温暖。走在寸金桥头,感受从广州湾到湛江百年来的历史风云,轻嗅着冬日里菊蕊的芬芳,顿生一种旧地新貌的穿越感,也心怀对当下美好生活的无限感慨。”(《寸金桥头菊蕊盈》)“旧地新貌”的穿越感,正说明高琳久居他乡成故乡的一种心理变化,和对湛江港城的认同。

  2003年高琳第一次来到湛江,像很多外地人一样,对湛江一无所知,只知道这里是一座临海的城市,被异域风光深深吸引着。当她真正成为“湛江人”时,又不断地寻找湛江,发现湛江,书写湛江,赞美湛江。

  在我读到她的作品中,写湛江诗文占去大半篇幅,从港城到徐闻、雷州、硇洲岛、特呈岛等地,她都在寻找一种“根”的文化,以平实客观的笔调写下她对这片红土地的热爱,行文中,可见她把“异乡”视为“原乡”,情深意切,娓娓道来。

  “秋天的湛江,天空高远而开阔,苍穹如洗,阳光明亮。这样的光阴,如一个生动的大海正发出悠远的回鸣。坐在绿荫环绕的半城雨公益书吧,一缕阳光透过蓝色在窗帘,照进书吧的茶几,透出几分斑驳的遐想和静谧。”这是高琳在读《湛江市建城志》时,随手写下的一段文字。

  高琳在《我是从岛上来的》一文中写道:对于我来说,硇洲岛的魅力不在于南宋末年那一段迷幻历史;不在于她“一半火山岩一半海水”的自然壮景,而在于那一片海域未凿的天真,以及它赋予一辈辈硇洲岛人勤劳淳朴、热情善良、坚定无畏、自豪自信的秉性。世事迁徙,万古更新,唯有真情不变。那一日,晚霞璀璨,我站在那晏海的礁石上,俯仰天地之大美,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回城的码头,高琳内心澄澈而明亮,有人问她:“栀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呀?”“我是从岛上来的!”高琳说。一轮明月当空,海上烟波浩渺,浮光摇晃着彼岸的万家灯火。硇洲岛已隐匿在大海,而高琳,仿佛觉得她自己也成了硇洲岛人。当然,如今的高琳,更是地地道道的“湛江人”。

  为高琳的散文集拉杂写下这些。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