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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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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弃华丽辞藻的外衣 还诗歌璞玉质地

日期: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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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3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程继龙的诗歌,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摒弃一切浮华”“说真话”,加之精湛的诗艺,让他的不少诗歌拥有直击心灵的力量。

  语言质朴,虚实结合

  直击心灵

  《回乡的一种可能》首先题目本身就设置了悬念,引人遐想。回乡的一种可能,是哪一种呢?引人想一探究竟。场景的描写近似白描: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现场/新修的水泥路上有牛屎、红袍屑……眼前飘过各式脸面/沧桑的、呆滞的、光鲜的/一如被岁月涂抹的门楣/或路边展览般停放的汽车”

  寥寥几笔,不着任何修饰,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清明时节我返乡看到的相似场景,虽然大家所处地域不同,我不禁感叹这些典型场景会如此相似。但是作者也并未表明是什么时节的场景,这就给题目又添上了一层让读者填充的魅力。

  《献给岳父》更加触动人的心扉。在《献给岳父》组诗里,作者没有极力渲染葬礼的悲痛场景,而是把去世的岳父称作“迟到的人”,

  “当席桌全部撤掉,人群已经走散/他才来到,显然他走得很努力/然而乏力//他坐在无人的筵席上/默默地喝酒、吃菜,用和死者/生前对饮的模样、姿势……”

  这个“迟到的人”生前常见的装扮,言语习惯,作者都异常熟悉,还是将他当成一个常人来描写。

  在《救火》里,举行葬礼时烧祭完所有有关死者的物品,人们在此刻是怀着悲痛的心情做这些事情的,无论何时都还渴望看到逝者的身影,作者写“只有他独自加入了救火的行动/他高声呼喊着,快用光了/池塘里的水,危及了池鱼和生活”多么无奈,但是也毫无办法,活着的人也对死亡无能为力,“可我们对此无动于衷,生死/只隔着一线的距离”。

  盛大的悲痛融于平静的叙述里,却更富有触动心灵的力量。在《橘外人》里,题目巧妙地一语双关,明明是我们在任何有关“他”他的细节都会想起他,但是所想起的“他”还是那个处处为人着想的“他”:

  “也许他已不再需要食物/只是担心着我们患上‘三高’/如今他只能在那翠绿的枝头/延续着往日的遗风”

  连在机场,其实“我”也是想念“他”的,在《亲爱的死者》里:

  “抬眼看,万米高空的光/照射着机翼,他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辽阔的广场上/无边无际的白/他在那里开始生活,散步/并且回头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也许这也是“我”希望“他”拥有的安闲自在的生活状态。

  在《如果爱》里,一种质朴的换位思考的情感更加让人动容:

  “因为爱一个和你高度相关的人/才以女婿的名义站在了你面前/你因为在父亲的名义下必须付出/额外的部分,才把我划分了进去//是谁定下这必然的规则/念及此我忽然悲从中来/你走过来,用看不见的手/替我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你是我父亲的影子,你加速了/我对我女儿的怜爱/当换位思考时/我甚至模仿你当初看我的/眼神,看二十年后走向我的/某一位男子”

  看到这里让人热泪盈眶,如此朴实的话语却照见作者内心的感恩和善良,不需任何华丽辞藻,用想象中拭泪的动作更加体现了岳父对自己的疼爱。

  对生命的感发,对女儿的爱

  让诗柔软

  程继龙诗歌里还有对女儿的爱,也在朴实无华的表达里满满溢出。

  在《“朵朵”——写在朵朵二周岁》里,孩子的名字就有无限美好,“云朵的朵/花骨朵的朵/大快朵颐的朵//……最自在的一朵……最娇羞的一朵……”所有美好都跟女儿有关,“呵,我如今有这样一个女儿/地板托举着她,她就是/整个房间的中心/朝阳照耀着她,她就是/整个白天的中心”。平静的叙述里溢满了一位慈父的爱,慈父满眼都是女儿的身影。

  在《午后的奖赏》里,“渐进梦境的手”“仍在给入眠的小女儿/摇着扇子,把凉风轻送”,我不仅不觉得疲累,还看到“晴空里有飞机掠过/机翼的银光瞬间/照亮房间的镜子、蚊帐”,作者也没有渲染铺叙,而是静静表达“我几乎能看到自己的微笑/一个慈父真实的/荣光”,结尾忽然与题目照应了起来,这样的时刻是慈父的荣光,是一种奖赏。

  为孩子付出对父亲来说是一种奖赏,虽然这里写的是生活小事,我相信在对孩子的所有事情上,作者也是如此,如此细腻的父爱让人动容。

  在《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里,“两岁的小女儿/双手捧着一枝百合花/用花瓣的尖端/摸我的眼皮”,“我”非但没有生气,而是“强烈地相信/窗外就是一片花海/值得我和她走进去/激起春光的涟漪”,作者认为“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不用再多言语,我们就能想象到温馨美好又富于诗意的画面,慈父的形象也不用过多赘述就跃然纸上。

  叶嘉莹认为,诗的好坏,第一要看有无感发的生命;第二要看能否适当地传达,不找最美的字,而找合适的字。初学写诗者,往往会在五彩缤纷的辞藻华服下迷乱,殊不知返璞归真才最能考验功力和回到诗歌本质。

  程继龙的诗歌,富于感发的力量,又不需用华丽辞藻渲染,选取了合适的字眼很好地表情达意,符合了好诗的标准,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