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湾1号”这座被喻为“钢铁巨鲸”的养殖重器傲然矗立。 本报记者 张锋锋 摄
□孟夏
观海长廊人龙舞雕像
他们，是一群刚上岸的渔民
海风还粘在鬓角，汗味还裹着咸腥
三十八个汉子用身体架起一条回家的龙
他们在这里站成雕像
三十八粒被海风腌透的喉结仍在颤动
他们卸下渔火与船谣
把镇浪的姿势定格在这里
霞山的黄昏慢慢晾晒着这群
不肯卸妆的跑船人
此刻，他们把渔汛换成鼓点
把帆索编成龙脊
三十八副肩胛骨叠成退潮的曲线
在霞山红树林栈道
傍晚五点，潮水最柔软的时候
黄昏时分，鹭鸟整理羽毛的时候
我走上栈道。光斜斜地切过栏杆
把影子拉成柔软的缎带
大海在左，红树林在右
我站在海与树之间，任海风解开衣扣
暮色漫过栈道时，灯忽然醒来
将我的脚步染成暖暖的黄色
我站在原地，等待夕阳完全浸透衣袖
等待潮声轻轻漫过脚踝
黄昏的海边
两把木质椅子，并排，面朝大海
深陷在静默里
右边：坐着人；左边：坐着霞光
此刻不起风，它们用影子交换孤独
暮色，填满它们之间的空白
船不来，海鸟不来
此刻，云霞在天空上缓缓堆积
大海把自己烫平成无边无际的红毯
此刻，如果从海天交接处望过来
又是另一个画面——
两把椅子背靠陆地，朝着永恒的方向
右边：坐着当下；左边：坐着等待
晚霞在它们上空把一天积累的光
纺成漫长的丝线，轻轻系在
咫尺天涯的那一对扶手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