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玉龙雪山。 裕隆 摄
□林晓兰
对于雪山,印象中,总觉得那是一个神秘圣洁的地方。因而,心心念念中,攀爬雪山成为梦寐以求的心愿。直至去年的云南之行,虽然去不了永远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但能登访闻名遐迩的玉龙雪山,算是了却多年的心愿了。
玉龙雪山为云南丽江市境内的雪山群,东界丽(江)鸣(音)公路,西临虎跳峡涧,南起玉湖,北至大具下虎跳峡口。在丽江北面约15千米处,全长75千米,隔江西与中甸雪山、东与绵绵山相并列,北自三江口,向南延伸到北纬27度,如扇面向古城展开。全山的13座山峰由南向北纵向排列,主峰“扇子陡”最高处海拔5590.2米,雪线高于4800-5000米之间。玉龙雪山在纳西语中,被称为“欧鲁”,意为“天山”。其13座山峰连绵不绝,宛若一条巨龙腾跃飞舞,故称“玉龙”,又因其岩性主要为石灰岩与玄武岩,黑白分明,所以又称为“黑白雪山”,是纳西人的“神山”,传说也是纳西族保护神“三朵”的化身。
当汽车抵达玉龙雪山景区时,阴沉沉的天竟然下起了雨,但不大,所以,站在雪山下,我们还是在抑制不住的兴奋中抬头仰望。仔细打量,发现连绵起伏的玉龙雪山,此时正被飘来荡去的缕缕白色云雾围绕着,远远望去,像一幅舒展于天地间时隐时现的水墨画。那一刻,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明的“天地之大美”,蓦地让人于飘飘然中,不禁想起了元代诗人李京于14世纪初任职云南期间为玉龙雪山写的七言古诗《雪山歌》:“丽江雪山天下绝,积玉堆琼几千叠。足盘厚地背摩天,衡华真成两丘垤。平生爱作子长游,揽胜探奇不少休。安得乘风临绝顶,倒骑箕尾看神州。”这诗也是最早题咏玉龙雪山的文学作品(后收录于《乾隆丽江府志略》《光绪丽江府志》),诗中以“丽江雪山天下绝”开篇,运用“积玉堆琼几千叠”等比兴手法勾勒出雪山地貌,又以“衡华真成两丘垤”对比突显其雄姿,后四句借司马迁远游典故,抒发“倒骑箕尾看神州”的壮志。对比李诗人望着雪山,只能发出可望不可即的兴叹:“安得乘风临绝顶,倒骑箕尾看神州”,那我们则是幸运的,因为我们不仅能向往,还能身临其境地登上雪山。但此刻,和他相比,我们却又是遗憾的,因为此刻的整座雪山,唯见“山”不见“雪”,更不要说领略到诗中所描绘的“积玉堆琼几千叠”的奇妙雪景了。也罢,谁叫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呢。
突然,导游指着山上面那几道白色的轨迹,说,“大家看,那就是雪。”于是,为了看这稀稀疏疏的雪,我们还是坚持登山。每个人在穿好租来的羽绒大衣、服下一瓶预防高原反应的口服液之后,便开始随身携带3小瓶氧气,坐上缆车向山顶出发了。
坐在缆车上,向下俯瞰大地,只见森林逐渐远去,继而灌木丛林也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最后变成了深绿色的背景。而对面的山体上,因为处于高寒地带,植物也越来越少。一眼望去,可谓不毛之地。在这苍茫与荒凉中,有一两簇绿色的耐寒植物,出现在石缝或沙砺中,引得我们对其顽强的生命力赞叹不已。
我们一边吸氧一边忙着观赏缆车外的景观,过了一会儿,我们终于到达玉龙雪山主峰“扇子陡”下面了。然后,再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排队,才登上了海拔4680米的观景台。只见天地间,一片苍苍茫茫,我们已身处乳白色的云雾中,颇有在仙境中幻游之感。一时间,在觉得自己好渺小的同时,不禁想起关于玉龙雪山的种种美丽而又神奇的传说,才发现,纳西族人对天地对万物的敬畏,不是没有历史渊源的。面对着如此磅礡直抵云天的山脉所蕴涵的深远,我想,人类在它面前,保持谦逊品质,也应是唯一的操守了。
半个多小时后,管理员对我们说,根据我们的供氧情况,现在得下山了。下山时,我们在无意中聊到了红军长征时爬雪山的历史话题,大家都知道,雪山地区空气稀薄,气候瞬息万变,冰雹狂风、缺氧是时时发生的事情。但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为了革命事业的胜利,红军战士却以草鞋、单衣、少量的青稞面为补给,用铁铲挖雪开路,翻过了一座座雪山……在爬山过程中,他们却不能像我们一样,因为高原缺氧或天气或饥饿的原因知难而退,也因此,多少红军战士在迎难而上中长眠在雪山上,如一座座可歌可泣的丰碑,永远屹立在共和国的蓝天下。是的,也正是他们无数的牺牲,才使今天的我们有幸得以在这高寒地区,体验这来自平凡生活中的不平凡时光。
雪山是冷的,但我们的心却是热的。因为此刻,感恩和珍惜的情感正充溢着我们的心房,给予我们前行的力量。而这,又何尝不是雪山给予我们最好的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