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江一景
□文/图彭学娟
晨光初露时,我们已站在小东江的栈道上。江面静得出奇,碧波如一块温润的墨玉,倒映着两岸蓊郁的青山。忽然间,第一缕金晖刺破云层,江面仿佛被施了仙术——乳白色的雾气自水面袅袅升起,先是薄纱般轻笼着波光,继而翻涌成云海,将整条江染成流动的牛奶河。竹篙破水声由远及近,一叶扁舟载着蓑衣渔人滑入雾中。但见他双臂舒展,渔网在空中展开浑圆的弧线,银丝织就的巨网与缥缈白雾纠缠着坠入碧水。快门声此起彼伏间,闺蜜黎老师忽然轻叹:“这哪是打鱼,分明是在银河里捞星星呢。”
雾散时,我们转游飞天山。如果说小东江是水墨写意,这里便是斧劈刀削的立体长卷。丹霞赤壁如上天遗落的调色盘,赭红、明黄、青灰的岩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沿着悬空栈道攀援,指尖抚过亿万年前的海底沉积岩,钟校指着“睡美人峰”笑道:“你们看像不像小陈午睡的样子?”顿时激起一片欢声笑语。
最惊心动魄的是爬“老虎山”。垂直崖壁上的铁梯近乎90度,我们手脚并用向上攀登,铁链在手中哐当作响。登顶的那一刻,千里翠色奔来眼底,翠江如玉带般缠绕群峰,草原绿毯顺着山势起伏,几头黄牛正在坡上悠闲甩尾。陈校掏出随身携带20年的搪瓷缸,斟满本地云雾茶,茶香混着山风沁人肺腑。大家围坐巨石分饮,说起当年在学校共度的青葱岁月,恍觉时光也如杯中茶汤,初品青涩,回甘却绵长。
暮色四合时,站在“送仙台”远眺,晚霞给群山镶上金边,江面已升起淡淡夜雾。踏上归途,车上无人说话,只有相机屏幕次第亮起:雾中渔网划出的圆弧,岩壁上倔强生长的杜鹃,汗湿却明亮的笑脸……这些光影定格的不只是山水胜景,更是岁月长河里一次温暖的停泊——当城市生活将我们冲刷成“孤岛”,总有些共同奔赴的山水,让斑驳的灵魂再度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