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是为探访苏浬玛酒坊而走进云南落水村。苏浬玛酒有一种俗称“水参”的原材料长在泸沽湖,而传统的酿酒工艺就藏在这条自然村里。
落水村,处泸沽湖不远处的一片翠绿中,静静地,不露声色。从吊脚楼上望去,泸沽湖是满目的生动,云朵在天空慢慢变形,变得越来越梦幻。夕阳下,湖面一片金黄,仿佛谁在上面撒了一层金箔。远山,层林尽染,近处,来回往返的游艇在镀了金的水面划开几道细长的水纹,又很快被抚平。风里飘来悠扬的歌声,声音很纯——只有一种振动频率;歌词很甜——摩梭人用好心情酿出来的苏浬玛酒的味道。
接待我们的是酒坊创始人苏图,是与我们联系的给玛姑娘的“舅父”。往给玛家走,外面是漆黑一片,无声的寂静;院内火光炯炯,正烤着的全羊,香气直往鼻蹿。我们一落座,身着盛装的摩梭姑娘翩翩起舞,又是递酒,又是端羊肉,歌未了,酒又续……
次日,我们如约一户人家。
摩梭人称家屋为“衣度”,这个摩梭社会最基本的单位,其实就是个大的四合院,有包括母屋、经堂、楞房及畜厩几个独立部分。母屋又称祖母房或正房,是所有重要的家庭活动的场所。
行至母屋,见门口的顶部很低,门槛却特别高,必须欠身低头才能进入,这样的设计分明体现出对母屋的尊崇。跟步给玛入内,一位热情大方的老祖母,合掌谦和让座。赶着她与给玛寒暄时,我便打量起来,屋正位的上方置有锅庄和火塘,火塘下方架有两根粗壮的木柱。
我盯着那对木柱有一阵子了,欲调头寻问,正碰上老祖母明亮而温暖的眼神。
“火塘下的两根木柱,右柱代表女性,左柱代表男性。”老祖母手指木柱缓缓说来,语气亦慢慢变得严肃:这男女柱取材蛮严格。建房前,要先占卜决定整个屋地的方位,伐木方向和时间。伐木前,屋主必以酥油茶、苏浬玛酒、糌粑、饵块祭过山神和树神。将砍下的树就地晒干,再第二度祭山神和树神,才能把木材从山上运回来。木楞房屋竣工后,要举行升火仪式,木匠师傅需围绕男女柱三圈。女柱、男柱以及它们顶上的横梁与顶柱,皆取自同一棵树。而这棵树必须是生长在向阳坡上,茂盛茁壮,且有百年树龄。
“你们摩梭人如此崇天敬地!”听我这样赞许,老祖母打开的话匣子再也关不住了,她接着说:摩梭人兴“女留男走”两性分工,男人不管去多远多久,晚年必须回来,回到家屋火塘,直至生命终结。
说到火塘,给玛也趁热打铁地跟上一句:有位在外的男人曾在家书里这样写道:几十年来,我们在外想念的不是美丽的泸沽湖,而是母屋的火塘,火塘的火不能灭。
也如寻找苏浬玛酒宝藏一样,要拂去蒙在摩梭人这个母系社会面上厚厚的尘埃,才能窥见它本质的光辉。连日来的踏访和接触,有一种如晨曦初露的感觉。
站在泸沽湖的岸边,遥望湖上当地人称“格木女神”的狮子山,我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