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用起重机捞起一兜兜金鲳鱼。 湛江日报记者 李忠 摄
□魏福迪
浅滩的海水漫过膝盖
竹竿抵着潮声往前
草帽摇着细碎的阳光
网绳在水下悄悄铺开
风掠过海面轻拍肩头
捕虾人双脚陷进沙的温柔
浪头舔着渔人的防水裤
竹竿交握成有力的弓
目光盯住水下的动静
虾群藏在咸涩的水草下
手臂绷紧如拉满的弦
推网的力沉在捕虾人的掌心
海水漫过微凉的指缝
网眼筛着细碎的期盼
每步都踩着海的节奏
潮起时携来远海的信息
潮落时卷走滩涂松软的沙泥
竹竿划过水面的弧线
破开灰蓝的平静
网兜里酝酿着鲜活
帽檐遮不住额角的汗珠
顺着脸颊滴进浑浊的海水
咸腥的风揉乱鬓发
手稳稳把竹竿攥紧
任浪来浪去双脚往前
水下的网似张开的帆
跟着竹竿的推力把浪剪开
沙粒在网底簌簌作响
触到滑溜的虾身
心跳便随浪尖打颤
微波揉碎浅海的光
映着弯腰推网的身影
竹竿的影子如剪斜着铺开
与网绳缠成海张着的嘴
每张网都朝着收成
虾须勾住网眼瞬间
是大海递来的小馈赠
指尖触到灵动
疲惫便散作一缕轻烟
嘴角弯起迎着海风
竹竿换个方向再推进
网绳在水中画着一道圆迹
滩涂的日子重复又鲜活
每次下网都是新的期许
海的慷慨藏在推网里
夕阳把冬海面染成橘红
竹竿的影子拉得悠长
网兜盛着半袋欢腾
脚步踩着余晖沿路返回
浪花轾轻追着脚跟
抖落网里的沙数着虾
指尖沾着海的咸
草帽放在滩涂的礁石上
竹竿斜倚着微凉的风
一天的辛劳凝成满筐鲜
海依旧在浅滩边起伏
捕虾人推了一网又一网
竹竿的温度还留在掌心
空气漫着虾的鲜气
滩涂的故事随潮声续来
肩扛的网具沾着余晖
脚印陷进沙滩
潮退时兜起半网星光
归途驮着海的馈赠
海把收成藏进摇晃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