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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深度探索人海鱼的魅力

日期: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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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3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黄康俊的短篇小说《茫鱼》是一篇题材独特、思想深刻、充满海岛特色的佳作,为读者呈现了一个充满神秘与魅力的人、海、鱼的世界。

  小说开头以雷州半岛人传唱的渔谣吸引了我,那熟悉的旋律和词汇,如同海风拂面一样,让我仿佛瞬间回到了童年,听父亲讲述那些关于海鱼的渔谣:“食鱼香唔(不)香,问问呢(这)三样——第一鲳,第二茫,第三马鲛郎。”鲳鱼、茫鱼、马鲛鱼这三种鱼是雷州半岛人世代念想膜拜的对象,被岛人用油麻石精雕细刻而成,高悬在古祠中堂上,只是排在第二名香的茫鱼岛人一直未曾见过,更别说吃过,因而对于岛上的海佬来说,更具魅力,更显神秘,也被认为是最好吃的,毕竟“未得到的,才是最好的”。他们的信念竟如此执着、坚定,为此一代代找寻下去,哪怕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决心要找寻到茫鱼,了却岛人几代人寻觅茫鱼的心愿。

  小说中的茫鱼,作为雷州半岛人世代念想膜拜的对象,被赋予了极高的神秘性和吸引力。它不仅仅是一条鱼,更是一种信念、一种追求、一种文化的象征。它代表了雷州半岛人对未知世界的向往和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岛人对于捕捉茫鱼的执着和坚定,让我深感震撼,他们一代代找寻下去,哪怕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决心要寻觅到茫鱼,了却心愿。这种精神,既体现了人类的坚韧不拔,又揭示了盲目追求和执着可能带来的悲剧。这种精神,既可悲又可怜,但同时又是最可敬的。

  阿公为了寻觅茫鱼,闯了大半辈子深海浅海,带着他的石茫鱼,直到“累倒在小艇上,咯血不止”而死。阿爸(父亲)为了寻觅茫鱼而发疯,竟然“把鲻鱼当作茫鱼吃”,并因误食大量鲻鱼鱼干而胀死。水旦因为赶海捕捞了从上游冲击下来的大量含有毒素的加州鲈鱼,并把此鱼当成茫鱼分给岛上所有的人家,最后好心人水旦竟因自己贪吃超量导致中毒死亡。概括起来便是,三代人为了苦苦寻觅茫鱼,方式虽然有所不同,但结果却完全一样,那就是为此付出宝贵的生命:阿公是因为一生艰苦寻觅茫鱼而累死,父亲是因为误食鲻鱼(当成茫鱼)而被撑死,水旦是因为误吃加州鲈鱼(当成茫鱼)中毒而死。可以说,害死他们三代人的竟都是来自“茫鱼”——茫茫然的“鱼”?这条祖传的真实的“茫鱼”,让水旦一家付出了三代人生命的代价,而且最终还未能找得到,这个结局是何等的残酷,又是何等的荒诞?!这对于海佬们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可悲复可怜?然而,海佬们为了寻觅世代祖宗传唱下来的茫鱼,其表现出来的坚忍不拔、永不言弃的精神和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的信念,却又是可敬可爱的。文中几代人为了苦苦寻觅这稀贵的茫鱼,一代代将前辈遗留下来的“石茫鱼”继续挂在脖子上,四处出海寻觅“茫茫大海”中真实的“茫鱼”,并在上一代临终前始终不改一个信念,一代代接力告诫后人:“南海咁(这么)阔,乜(什么)鱼冇(没有)呀?你未见过,唔等于冇(不等于没有)!”就是最有说服力的事例。

  黄康俊通过水旦一家世代与茫鱼命运的纠葛,着重于近三代人对捕捉茫鱼的执着与盲目,巧妙地揭示了人与人、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以及这种关系对于人类生活的影响。他们的生与死,都与茫鱼有关,更与海佬们的个性、与人类的贪婪和无知有关。但同时,他们的坚持和执着,也让我们看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重要性,以及保护自然环境、沿海生物和减少污染的紧迫性。

  与黄康俊的另一篇小说《海牛》相比,《茫鱼》在反映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上,更注重于揭示人为的环境污染对人类造成的威胁,只是侧重点有所不同:《海牛》反映的是控诉人类滥杀无辜、破坏生态的恶行,而《茫鱼》反映的则是人为的环境污染对人类造成危害的问题,并进一步通过具体的人物命运和故事情节,让我们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环境污染对于人类生活的严重影响。两篇小说都是作者关注大海、关注人类与自然生态的课题,值得人们深思,进而去探索和解决所面临的问题。

  除了对于人与自然环境关系的深刻揭示,小说还展现了作者对于人性的深度挖掘。水旦一家三代人的命运,不仅仅与茫鱼紧紧相连,更与人类自身的贪婪、无知、执着等性格特质紧密相连。他们的死,既是岛人对茫鱼的追求所带来的悲剧,也是对人类自身性格缺陷的深刻反思。这条雷州半岛人一直传唱的茫鱼,至今也没有人见过,更没有人吃过,但大家却信誓旦旦地说有,以至今日,人们还是相信它真实的存在,这更引起我们深刻的、正面和反面的思索。其实,人类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未知的世界,需要我们时时刻刻不停地追寻、进取,才能在未知的世界里获得新的突破,取得新的收获。

  总的来说,《茫鱼》是一篇充满深度和魅力的作品,它不仅让我们感受到了雷州半岛的海边特色,更让我们思考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人性的复杂以及我们应该如何去保护和珍惜我们的自然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