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在雷州半岛的最南端。改革开放以前,家乡很穷,为了确保有菜吃,几乎每家每户都在自家有限的自留地里种菜,尤其是萝卜。萝卜收获了,可以吃新鲜的,也可用来腌制萝卜干,当地也叫菜脯干,压存在缸坛里,随时都可食用。
小时候家里的那些穷日子,也是因为自留地里也种有萝卜,父母亲将收获的萝卜晒成菜脯干,解决了我们一日三餐的拌饭问题。
两年前我退休了,离开县城回到了老家,闲里寻趣便将屋后的空地辟为菜地,每年都种些萝卜,并将收获的萝卜腌制成菜脯干存着吃。每天吃饭的时候吃上一点土产的菜脯干,既是一种幸福又是一种享受,亲切感油然而生!
菜脯干的腌制一般在每年深秋、霜降过后。腌制菜脯干,要先把萝卜从地里拔出来洗净晾干,然后用菜刀切成长三角形块状,大的可切4至5块,小的可以切2块或3块。切好的萝卜先放在瓦缸或大盆里撒下粗盐搅拌均匀后再放进空水缸,或放在竹编里(围底先垫一层稻草),铺一层萝卜撒一层盐,铺满后人站在上面踩实,然后覆盖一层稻草,再放上重重的石头,目的是通过石头的重压、在盐的作用下去掉萝卜的水分。第二天早起,搬掉石头,取出萝卜,一块块地摆在土城上或摆在新翻平整的红土地里,让它晒太阳。那时,一块一块的萝卜排放整齐有序,在阳光的照耀下,放射出白色的光芒。远远看去,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日落黄昏,又将那些日晒的萝卜收拾起来,放盐、搅拌、堆积、重压,经过六七天的反反复复之后,白胖胖、鲜活的萝卜变成了金黄色的、风味独特的菜脯干,香喷喷的。
菜脯干的晒制虽然简单,但是小细节又非常讲究:下盐要适中,天气要好,最好选在秋高气爽的时候,假若没有好的天气,或在晾晒过程中多阴天,或是遇到蒙蒙细雨,萝卜就会黑心变质,发霉烂掉,不能吃用。另外,晾晒萝卜要掌握好干湿度。如果萝卜晒得太干了,菜脯干就不脆;但是如果过于湿了,不仅口感不好,存储过程中也容易发霉变质。干湿成都要恰到好处,那个菜脯干才是最好的。
菜脯干虽只是农家一道普通的菜样,但它咸中带甜,爽脆可口。嘴闲时,取一块菜脯干洗净,慢慢嚼吃很有味道。
菜脯干承载着我太多的记忆,一块菜脯干拌一碗白米饭,是我人生的美食记忆。咸中带甜、脆里含香的味道始终伴随着我成长,积淀下来的是那挥之不去的浓浓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