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游龙”。 望游 摄
岁月缱绻,光阴荏苒,战士们对绿皮老火车有着深深的眷恋。那年那月,新兵入伍、老兵退伍,哪一次都少不了这绿皮火车。我亲切地称它为“老铁绿”,它承载着我们太多的思念与温情,积攒着许多难以忘怀的青春记忆。
那年月,从港城湛江去省城广州,是一趟遥远而艰辛的行程。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慢行,还不时遇上临时停车,10多个小时的路程,让人喜忧交加。省城广州,成了我十分神往的地方。而广州这个节点中转站,却常让我向往却又心悸神慌。碰上春运、节假日和学生上学潮,火车站内外人山人海,武警战士们拿着扩音器,高声喊着“注意排队”。常遇到这样的情形,车站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挤不进去。欲降服这难以伺候的“老铁绿”,第一件事就是苦练一番“站”功和“挤”功。没这等硬本领,“老铁绿”将带给你许多烦恼。凡是能买到的票,似乎永远只有站票,一站往往就是两三个小时,甚至站上大半天,若运气实在不佳,将一站到终点。一站下来,腿麻痹得不行,下车走路时腿都不听使唤了。不愿吃点苦,手脚不麻利的人,不敢轻易拥抱这让人欢喜让人忧的“老铁绿”。
“老铁绿”是苦乐年华的一首歌。考上军校的那一年,我背上绿色行囊,缓缓踏上列车。从湛江至广州的“老铁绿”,早已买不到座位票。落脚的地方都难找,那场景让人直发晕,连卫生间都挤满了人。当有人内急,乘务员只好请挤占里面的人出来,让内急的人抓紧进去。卫生间门刚一打开,外面的人又迅速挤了进去,简直像大海中鲨鱼追赶沙丁鱼群的情景。若换成现在,一定会让大多数年轻人为之崩溃。那年代的列车乘务员,谁都想跟他们客套几句。他们的职责简简单单,用不着扫地,也没地方可扫,他们唯一的职责就是扯着大嗓门维持秩序。我站了近4个小时,实在困了。只见有人半蜷身体躺在座位下面,颇受启发,有样学样,找到一个座位下面的空档,终于躺了下来,虽动弹不得,但令我很开心,终于不用“练站功”了。如此情形,正是当年行路难、乘车不易的真实写照。四季人安好,流年均风景。我默默喜欢承载苦乐年华的“老铁绿”。
“老铁绿”是荣光岁月里的一首诗。1998年长江抗洪抢险取得彻底胜利后,大军从前线撤回时,有一段经广州至湛江的铁运计划。“老铁绿”成了抢手货,一度让抗洪勇士们争相拥有这难得的“绿皮诗行”。但我们运气不佳,被分配至旧火车“大闷罐”。闷罐车里面空空如也,没有空调,没有座位,没有床铺,也没有卫生间。一个多月的时间与洪魔搏斗,有的战士受伤了,有的身体虚弱,长时间呆在闷罐车里,安全问题、应急问题等等,让我们这些基层指挥员头痛不已。有人建议,在每节车厢里的空隙处,用凉席围一下,便于应急。也有人建议,用“控水限食”办法顶过这漫漫归程。大家心急如焚之际,上级传来命令,取消了“大闷罐”,给予我们人人有座位的“老铁绿”。地方党政领导认为,“再苦,也不能苦了有功的抗洪勇士”,穷尽一切办法,及时调度了足够的绿皮列车。大家喜出望外,齐声欢呼。当战士们到达广州站,见到车站大楼“统一祖国振兴中华”那8个鲜红大字时,一种到家的从容感油然而生,大家纷纷流下了热泪。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呼啸飞驰的高铁,从湛江至广州仅需1个半小时,这是我们当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平稳飞快的速度,整洁崭新的车厢,笑容可掬的乘务员,热情周到的服务,多么让人舒心惬意。功成名就的“老铁绿”,终将光荣退出历史舞台,将一代人的心事寄往流年深处。走过岁月,留下印记,我的心底依然痴爱着使命荣光的绿皮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