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林
雷州海鲜粥那口让人难以抗拒的鲜香,是一段温柔缱绻的时光线索,串联起我与湛江这座海滨城市之间的缘分。粥香如海风一般,卷着我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那时的日子,是海铺成的背景。春天,我们光着脚在退潮的滩涂上奔跑,捡贝壳、追小蟹,笑语跌进海浪声中;夏天,码头边看归航的渔船卸下银光闪烁的渔获,空气里漫着咸腥与希望;秋天,我们学着放纸船,任它随潮水漂远,仿佛能载走所有年少心事;而冬天,最暖心的莫过于捧一碗刚出锅的海鲜粥,热气氤氲中,全身身上下都有了被妥帖的慰藉。
那不只是米的绵密、鱼的清甜、虾的弹润,更是时间熬煮成的牵挂。一勺粥,一重海的味道;一匙汤,一段渔村的记忆。它让我在日后漂泊异乡的日子里,每每想起,便觉心安——仿佛人生的风浪再大,仍有一碗粥可暖身暖心。
每逢节庆回到雷州,我依然还会循着香味走向那熟悉的粥铺。灶头上大锅滚沸,阿姨熟练地将现捞的梭子蟹、鲜虾、蛤蜊依次投入,再加入米粥同煮。不过片刻,海鲜的精华尽数融进米粒之中,撒上一把香菜末、几点葱花,淋上鱼露与胡椒粉,香气蒸腾扑鼻,鲜美得让我再也顾不得烫,大口吃起来——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归属,都在这碗粥里得到了回应。
一碗海鲜粥,是海的馈赠,是时间的温度,更是生命中微小却确定的幸福。它让我相信,有些味道,足以让记忆成为史诗,让平凡的日子泛起美丽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