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孟
一转眼,父亲过世已经十几年了。父亲是在那年初冬走的,屋门前的那棵老菠萝树正飘着几片枯叶。他躺在病床上,干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像幼时他教我写字时那样用力却温柔。82载光阴,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刻满故事,那些故事都化作窗外的风,在记忆里低回。
父亲用一生的辛勤劳作,为我们铺就了前行的道路。感恩父亲用一生的辛勤劳作,为我们创造了美好的生活;愧疚自己在父亲忙碌、辛劳时,未能给予他足够的陪伴与关心。回首往事,那些平凡而又伟大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父亲是贫苦农家的幺子,两年的私塾学堂,是他与文字最深的缘分。父亲说,那本磨破边的《三字经》里,“人之初”三个字,他认得最清,却用了一生去践行“性本善”。
1944年,19岁的父亲参加老马起义,成为遂溪人民抗日联防大队交通站的隐秘通信员。他担着畚箕和锄头穿梭在田间地头,把情报缝进鞋底,将密信藏在红薯堆里,冒着生命危险,把情报及时送到共产党人手里。有人问他怕不怕,他咧嘴一笑:“怕啥?咱穷人的命,早和土地连一块儿了。”
新中国成立后,他当上了村干部。作为一名老党员,他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直来直去的性子让他得罪了人,却也让乡亲们记住了他的硬气和正直。
父亲勤劳俭朴、任劳任怨。为了养大我们兄弟姐妹,每天父亲忙完生产队的农活后,用收工的时间去开荒掘地,种植应季农作物,争取多收点粮食,确保一家老小在饥荒年岁渡过难关。
分田下户承包制落地那年,那几亩薄田就是我们生活的根基,也是父亲辛勤劳作的舞台。每到农忙时节,父亲总是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夜幕降临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别人家种普通的水稻,他偏要试杂交稻;村里人笑他瞎折腾,他却时常蹲在田间地头细心呵护禾苗,裤脚永远沾着泥点子;三伏酷暑时,父亲的汗水从背上直淌到脚跟,但功夫不负苦心人。秋收时,我家的稻穗沉得压弯了腰,金黄的谷粒堆成小山,全村人都赞赏和来取经。
父亲是岁月里的耕牛,沉默地翻动着生活的泥土。一双全是老茧的手,磨炼出他坚韧的毅力,消瘦的身躯,见证着他体能的透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像流水般远去,父亲夜以继日地以常人难以承受的艰辛劳作,都是为了我们兄弟姐妹们能吃饱穿暖,读书识字,将来有个好前程。他常把“人勤地不懒”挂在嘴边,却把最好的收成都换了我的学费。
“慈父之爱子,非为报也。”父亲的一生,是辛勤劳作的一生,是无私奉献的一生。他的背影,承载着对家的担当与深沉的爱,书写着平凡而又伟大的篇章。记忆中,点滴过往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每一帧都饱含着深沉的爱与无尽的敬意。
他的辛勤耕耘与不懈奋斗,教会我如何勇敢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他的默默付出,为我们铺就前行的道路,让我深感父爱的伟大。父亲虽已驾鹤西去,但他那勤劳俭朴的高尚情操,艰苦奋斗、不屈不挠的优良美德,将永远激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