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的《退休之后不耕田》,非止于退休生活的诗意摹写,更是一幅以文字为刃、以性情为墨的个性肖像。其诗行间,市井烟火与文人清骨交织,现实坦然与精神执念共生,恰似寒夜星火,既温润迟暮孤寂,又灼亮前行征途。
他是一位“瓜菜诗人”,以烟火气消解物质之困。面对“买不了青山便买瓜菜”的窘境,非但无怨,反以“无田无地不用耕种”的豁达,将生活熬成一锅清甜。这种通透,非妥协于命运,而是参透自由的真谛——真正的丰盈,不在拥有多少,而是能否在有限中活出无限。正如“五更厮守烛堪赞”的坚守,即便寒夜孤灯,亦能借微光书写生命的诗行。
他是一位“砚田耕者”,以清骨对抗岁月磋磨。退休后,体力虽衰,却以“未种农田种砚田”的决绝,将笔锋化犁铧,深耕思想的冻土。这种坚韧,非屈服于衰老,而是重新定义生命——真正的力量,不在肌肉之强,而在心灵之韧。正如“墙角野梅虽耐冷”的意象,野梅的傲骨与诗人的风骨交相辉映,于凛冬中绽放生命的华彩。
他是一位“赤子行者”,以童心纯粹拥抱世界复杂。从“渔灯明灭江湖外”的悠远,到“猛士沉浮枕席边”的豪情;从“情寄竹堂怀竹节”的高洁,到“梦牵渔父系渔船”的闲适,他始终以赤子之心,笑对“误了美人因美酒”的过往,以“真如随性更随缘”的洒脱,活出生命的本真。这种童心,非逃避现实的幼稚,而是对世界永远的好奇与热爱。
竹君兄的诗,是写给所有褪去职袍者的密语:真正的退休,非生命的休止符,而是灵魂的转调——他以墨为剑、以诗为盾,拆解世俗对“退休”的定论:放下锄头?不,该拾起诗笔;告别江湖?不,该拥抱砚田。
他的退而不休,是一场静默的“奋起”。每一首诗,都是留给时间的碑文;每一滴墨,都是对抗虚无的箭矢。
他的个性,恰似寒夜中不灭的星火。那光芒里有野梅的傲骨,刺破凛冬的沉默;有老鸟的啼鸣,唤醒沉睡的晨昏;更有无数灵魂在砚田里种下的春天。这星火,不灼人,却足以温暖迟暮的孤寂;不刺眼,却足以照亮前行的征程。
这位驰骋中国书法界被誉为诗词界“鬼才”的才子、深耕报业的老编辑,每日潜心于精神世界的丰饶之境,笔耕不辍,佳作如泉涌,令人叹为观止。他以极其个性的存在,书写着独一无二的退休篇章:退休者的天地,可以是砚田深耕的墨香沃野,亦可是星野驰骋的浩瀚苍穹,唯独不是生命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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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之后不耕田
□周军
匆匆,十二月了,再领这个月的退休金,又一年了。退休金不多,买不了青山便买瓜菜,也罢,无田无地不用耕种也不再辛苦了。
退休金领近三年,
欲买青山不够钱。
万壑寒风摧朽木,
半滩乱石断幽泉。
魁星垂柄深深落,
素月无衣裸裸圆。
墙角野梅虽耐冷,
枝头老鸟却难眠。
渔灯明灭江湖外,
猛士沉浮枕席边。
误了美人因美酒,
真如随性更随缘。
五更厮守烛堪赞,
四海交流网可怜。
情寄竹堂怀竹节,
梦牵渔父系渔船。
奈何腰力逊心力,
未种农田种砚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