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鸟歌唱的傍晚,夕照在菠萝园镀上一层金色,金黄的菠萝果沉醉在晚风中,成熟菠萝果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菠萝园斜坡的小道上走来一个人。他一拐一拐地走着,在空旷的菠萝地里显得孤单。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其貌不扬,衣着朴素,那条裹着跛腿的藏青色裤子,洗得已经发白。这么一个残疾男人,夕阳并不嫌弃他,在即将坠落地平线时,用一天最后的光芒抚摸着他,让他倍感温暖。
他往前走着,在丘陵地背面人工湖旁一座简易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有人吗?”旷野回荡着他的声音。
四野无声。近处的人工湖,偶尔传来鱼儿搅动湖水细微的响动。
“有人吗?”他清了清嗓子,湖上吹来的风,把他的声音扬得更远。
房子里还是不见回应。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感到失望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门“吱呀”地响了一声,被打开了,还未见到人影,一声呻吟声传了出来。随后一个30岁出头的少妇蓬头垢面走出门来。她见到来人,脸色立变。
“春旺叔,你,你怎来啦?”女人定了定神,搬来椅子给男人坐。
春旺还未开口,女人叫苦不迭。“春旺叔,那死鬼打残你后,丢下我们母子去坐牢,地里的菠萝疏于管理,半死不活的,也卖不了几个钱。现如今——”女人说到伤心处,“呜呜”地哭了起来。
女人想起自己不争气的丈夫,两年前因争田水,打断了春旺叔的腿,造成二级至残,被判3年半徒刑,并赔偿医药费3万元。丈夫还在服刑,赔偿款一直无钱还……
“春旺叔,小宁在学校摔断了腿骨,无钱去县城医院医治,欠你的钱,我今天还不了。”女人咬咬牙,不再言语。
“秀娥,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春旺语气平和地说:“我听说小宁摔坏了腿,过来看看,千万别误解。”
春旺的话,让女人不敢相信。
“秀娥啊,孩子的伤可不敢担误,赶快送他到县人民医院治疗。”春旺那张爬满岁月沧桑的脸,现出一片真情。诚恳的话语,毫无掩饰的关心,这让女人感到意外和感动。
“春旺叔,我也想送他去,可菠萝还未出卖,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脸露愁容。
春旺从衣装里拿出一叠人民币,塞在女人手中,说:“你先拿6000元送孩子去治疗,如果不够,打电话回来,我再想办法给你送去。〞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春旺叔,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孩子治伤要紧。”春旺的话不容商量,硬把钱塞在女人手中。然后,他起身走进卧室,看望躺在床上的孩子,脸上充满怜爱。
暮色中,黄鹂鸟依然在歌唱,清丽婉转的歌声,在原野回荡。女人望着春旺走向菠萝园的背影,双眼涌起泪花。这个备受磨难的女人,觉得今天黄鹂鸟的鸣声特别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