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18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展现大气科学探索者的奋斗历程

日期:11-27
字号:
版面:第5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漠阳江流域是岭南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早在1400多年前,阳江在冯盎家族治理的范围内,军事地位突出。漫长的历史长河,漠阳江默默地滋养这方水土,是阳江人文的发祥地。《曾庆存大气人生》的主人公曾庆存就出生在阳江江城区玉沙村。

  《曾庆存大气人生》是阳江作家冯美香为阳江籍中国科学院院士曾庆存写的一部传记。她参详了诸多传记版本,耗时两年写这本书,这本身就是一项庞大的系统性的创作工程,尤其她书写的人物乃蜚声国际的大气科学家曾庆存。冯美香为写好曾庆存院士,搜集了大量资料,以匠心精神精心打磨,最终出色地完成了这项工作。

  《曾庆存大气人生》详细记述了新中国成立后,曾庆存从农村一步步走向京城,怀揣强国梦在攀登气象科学高峰的道路上忘我工作、不断开拓进取的事迹。该书分为16个部分,生动地呈现了曾庆存幼年、青年以及人生重要时期的轨迹。作者以平实的笔调,较为客观地记述了曾庆存摒弃小我、追求大我的科学探索历程,展现了老一辈科学家深厚的家国情怀。这本传记的面世为了解曾庆存的人生轨迹提供了一个珍贵的底本。

  曾庆存出生于20世纪30年代,那是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古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曾庆存的父亲曾明耀“心地仁厚,从不与人争”,受读过私塾父亲的熏陶,曾庆存自小接受传统教育,对古诗词有浓厚的兴趣,在阳江学界陈炳霈的关怀和陈淑贞的辅导下,他有如久旱的树木遇到甘霖,在学业上表现出较高的天赋。作者写道,曾庆存在就读初中时,在物质与精神的辩证中,他坚持物质的第一性,青年时代已显露出对科学探索的辩证力。他在物理学与数学逻辑推理上有着严谨的态度,这是治学最重要的素质。我们从曾庆存那代人的身上,看到他们在求学生涯中锐意进取和甘于奉献的精神。如罗运铢放弃报读大学,服从组织安排当了一名教师。生活在新中国成立之初,正值百废待兴,时代的潮流向前发展,有一个属于气象科学领域更大的舞台在等待着曾庆存。

  怀抱报效祖国的崇高理想,曾庆存考上北大物理系,原本想为国家研究原子弹和卫星,在一次专业调剂中,他服从大局投身气象学。彼时,天气预报发布体系还不稳定,我国气象事业发展滞后,每年造成许多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甚至生命损失。如果在气象信息上能做到科学精准研判、提前加强防范,这将会在最低限度上减少灾害带来的损失,曾庆存毅然投入气象事业。作者记述了曾庆存求学生涯的转折点,就读北大时对他影响最大的两位老师,一位是科学家赵九章,一位是北大地球物理系主任谢义炳。我们从这本书中看到曾庆存重视师道与学术传承,他在学问上保持着谦恭的态度。在恩师的指导下,他在北大增长了知识,打下了做学问的基础。这一时期的曾庆存,待人接物真诚,他与语言学家周有光的儿子周晓平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大学毕业后,是参加工作还是留苏深造,成为困扰曾庆存的一个难题。他自小受传统文化熏陶,原本想参加工作后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幸好,恩师谢义炳及时帮助他解除了后顾之忧。自古忠孝难两全,曾庆存以国家利益为先,毅然前往苏联。他在苏联科学院应用地球物理研究所学习,师从莫斯科气象学派创立人之一的基别尔教授。因为勤奋好学,刻苦耐劳,曾庆存获得基别尔的信任并被委予研究“求解方程式数值天气预报”课题。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他在天气预报层面很快取得重大突破,在计算方式上另辟蹊径攻克了一项技术难题——应用在天气预报上的“半隐式差分法”。

  曾庆存是在留苏归国后成家的。作者叙述曾庆存与卢佩生相遇、相识、相知、相守的过程,他们坚守老一辈的婚姻传统。20世纪60年代,他们经受了分居山西、河南两地的考验;小孩出生后,卢佩生奔走在工作与照料之间,幸有邻居帮忙照应;为了给小孩调养,卢佩生以女性的坚韧带小孩返乡,途中一波三折,回乡后,“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曾庆存一家经历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艰辛。试想,当年的处境中,某种程度上,卢佩生为曾庆存一心探索气象事业起到了关键的支持作用。她携子从北京返乡调养的曲折过程,读来催人泪下。一位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会有一位贤内助,卢佩生默默地分担了生活的琐碎。冯美香以朴素的语言,讲述曾庆存夫妇相濡以沫的艰苦岁月。她在叙事的情景描写上富有画面感,人物情感描写则做到真实、自然,极具感染力,从而引起读者的深切共鸣。

  曾庆存在2019年获得国家最高科技奖。数十年如一日,他在大气所一心扎根在气象科学领域。20世纪60年代末,低温雨雪引发过一例灾情,曾庆存从前瞻性出发主张要建造气象卫星。为了造气象卫星,他在大气科协理论研究方面耗费了大量心血,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继而出版了《大气红外遥测原理》《数值天气预报的数学物理基础》,他的数值天气预报理论引起国外学者的极大重视,他的气象学理论为天气预报的预测提供了有力支撑。因为这两部学术著作在国际社会产生了重大影响,曾庆存由此声名远播,他后来被破格提拔为中国科学院研究员。作者叙述曾庆存在学术上取得的成就,让人对他肃然起敬,这一切对他来说来之不易。曾庆存“把国家利益放在高处,把自己放在低处”,淡泊名利的心境从他的身上可见一斑。在冯美香的笔下,我们读到一个务实、低调,兢兢业业工作、不与人争的曾庆存。曾庆存45岁成为院士,却看不到他有任何优越感,他在工作中保持着勤俭、朴实的品质。在任大气所所长期间,曾庆存以身作则,不以权谋私,学术上趋于开明,在他的带领下,开创了大气所学术研究百花齐放的局面。

  曾庆存参加世界气象组织会议,针对西方国家将二氧化碳排放量作为政治工具向发展中国家施压的情况,他据理力争进行反驳,设法筹集经费带领团队完成了关于中国气候变暖预测结果的报告,并递交给国际气候委员会,有力地驳斥了西方国家提出的“发展中国家因为排放二氧化碳对全球气候变暖造成灾害”的谬论。作者笔下的曾庆存胸怀国家,他关注气候与环境对经济的影响。20世纪90年代,他提出改善珠江河口和三角洲经济发展与环境生态问题,他的建设性提议后来受到广东省水利部门的高度重视,这见证了曾庆存院士的科学预见性。曾庆存退休后从事科研依旧热度不减。他带领学生寻找沙尘暴的源头,为降低沙尘的入侵作出因应之策。他呼吁加大城市种植防护林的面积,他认为沙尘暴是自然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主张人与自然和谐相处。面对我国在国际社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作者从多方面列举了曾庆存以科学理论为武器声援国家、提供应对策略,从而摆脱西方国家的蓄意绑架,充分展示了我国气象科学的软实力。

  这部传记作品多处提及曾庆存、曾庆丰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兄弟俩先后登上科学技术高峰。曾庆丰是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研究员,著有《论热液成矿条件》,产生显著的社会效益。不幸积劳成疾英年早逝,让人扼腕痛惜。曾庆存于2020年获得“2019年度国家最高科技奖”时,将800万元奖金全额捐出,一半用于科研,一半用于家乡扶贫。他以父亲、兄长之名设立了助学基金,以此怀念并告慰父兄,曾庆存的赤子之心由此可见。他对获得的巨大荣誉表现出无比平静的心态,这份从容与平淡,映照出一位科学家超脱、大度的人生本色。

  人们看到曾庆存站在科学的高峰,实际上,大气人生,他亦与诗为伴,曾庆存有着深厚的传统文学素养,他在科研之余著有诗集《华夏钟情》《风雨晴明》,以诗言志,颐养性情。他心系科学与国家,身上亦有着中国传统士大夫经世致用、心怀苍生的精神。冯美香在传记中引用了诸多曾庆存的诗,此与他的大气人生相互辉映。作者从侧面呈现出一个文理兼修、艺术才华出众的曾庆存的形象。

  要写好一本人物传记不容易,在写作过程中尽可能摒弃虚构保持文本的真实性很重要。在写这部传记的过程中,广东省气象局老预报员林良勋嘱咐冯美香,写曾院士不要过度修饰人物的形象,我们从这本书中也的确看到了作者在叙事中在很大程度上做到了这一点。纪实性强是该书的一个显著特点,书中以叙事的形式运用顺叙和倒叙的写作手法,层次感分明,也增强了内容的完整性。该书贯穿了曾庆存人生经历的重大节点和学术上的主要事件,作者以平实生动的语言讲述一个又一个历史场景和事件,大大增强了可读性,这使得该书读起来并不需要花费多大力气,甚至读后有意犹未尽之感。这本传记作品多视角展示了曾庆存院士的大儒风采,冯美香为曾庆存的大气人生立传,这显然具有社会意义和人文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