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的银杏挂满黄叶。 新华社 发
□蔡激浪
一路南下的北风
迷恋海岛的翠绿
不愿染红一片树叶
夏日骄阳折返于秋日
比以往多了一些轻柔
夏季的雨水太过饱满
弥漫了海岛的秋
海岛的深秋
悲秋的人从北方赶来
找不到一截枯枝丈量感伤
栖居
海水流经我的每一寸肌肤
以及每一滴血液
浸润了我的名字
所去过的任何有海的地方
都与这座海岛有所牵连
烟台海里的栈桥
要是延伸得再远一点
我就可以走回海岛的身边
那年在加州马里布的海
当海水从我十指间划过
我试着去感受究竟是哪一朵浪花
和我一样漂洋过海抵达了那里
四面的海水是身体的延伸
抵达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带回有关广博、包容、平淡的讯息
纯净湛蓝的海水告诉我们
生活无须过多修饰
和乡亲们一样，你给我一条鱼
我只备一瓢水，再撒少许的盐
让鱼儿如其所是
让万物如其所是
让生活如其所是
这座海岛到处弥漫着这个讯息
总能找到一片静谧的天地
再躁动的喧哗声也叩不开一幅画的门
我在海口公园里歇脚，我把所看到的
定格成一幅画。我知道这有点自欺欺人
需要较好的想象力，我像欣赏一幅画作那样
出神地看着前方。那个打太极的晨练者
像班帅庙里的一尊石像。枝繁叶茂的榄仁树
是庙宇旁石阶边的菩提树，一样庄重肃穆
经停在树上的飞鸟，此刻收起它的喋喋不休
捧在手心的诗集，一阵风吹之后停在第90页：
“我会像贴地的青草，不关心枯荣……”
像是一段经文，我低声默念了三遍
之前从我身旁经过的舞曲，琼剧，二胡声
以及高谈阔论声，不知何时已经遁入喑哑
再躁动的喧哗声也叩不开一幅画的门
我的眼前是一幅画，也有一幅在我的心里
我们都在忙忙碌碌
海风掠过木麻黄林
树梢纷纷跳起了舞
求偶心切的四声杜鹃，囿于枝头
一首单调的歌谣唱了一整天
小麻雀从屋顶飞下飞上
不时混入鸡群，啄食谷粒
隔壁的隔壁，两只黄狗，一只黑狗
吠声不断，在园子里相互追逐
远处的夕阳不紧不慢地
即将坠入河里
渔夫迎着夕光划船靠岸
我突然又想起城里的一些人
此刻穿行在拥挤的马路上
有人匆匆赶回家里
也有人急急忙忙去往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