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20世纪60年代初的我,小时候想闻一次肉腥味,除了节日和亲戚来访,平时就只能盼着外出工作的父亲每月回家休假的那几天。父亲是基层干部,工资不高,既要照顾年迈的双亲,又要支持一些生活更为困难的亲戚家的孩子上学读书,但每次回来,至少都会给我们买一顿猪肉吃。
有一次,父亲买了一块五花腩,却又特意买了苦瓜一起炆炒。本来香喷喷的猪肉,却因加上苦瓜味道就有些苦涩了。不过,每个月吃肉的机会不多,即使有些苦涩,我们依然不能错过。起初,我们以为父亲只是想换一种吃法,不料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父亲买肉时候都带上苦瓜,我们便知道父亲是有意为之。
俗话说,习惯成自然。如此反复多次后,我们竟也渐渐喜欢上了五花腩炆苦瓜,也慢慢明白了父亲的用心良苦——父亲默默无言,却用行动让我们从小既要懂得生活的甜,更要懂得生活的苦。只有不怕吃苦,才能创造更甜蜜的生活。
父亲离开我们20多年了,但他的无言教诲,一直铭记在我心中,影响着我的一生,也成为我前行的动力。记不得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还在为梦想挑灯夜战,个中滋味唯有自己知道。这也如同父亲给我做的五花腩炆苦瓜一样,吃多了,也能从苦中品出香味。
儿子小时候,我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时不时给他做一顿五花腩炆苦瓜,让他从小就知道生活的苦与甜。起初,夫人不理解我的做法,我给她讲起父亲用五花腩炆苦瓜教育我们的故事,她点头称好。如今,儿子早已长大成人,参加工作多年,且在单位里一直勤干、苦干,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保持着祖辈、父辈吃苦、勤奋的作风。
岁月催人老,转眼间,我已到含饴弄孙的年纪。小孙子刚满3周岁时,我就给他做了人生第一顿五花腩炆苦瓜。小家伙自然不知道苦瓜为何物,但先呷了一小口汤汁后便随即吐了出来,味觉反应十分敏捷。随后的日子里,我又给他做了第二次、第三次……渐渐地,他也接受了这道家传菜式。
一天下午,小孙子从幼儿园归来,对我说:“爷爷,我想吃五花腩炆苦瓜!”听罢,我的心里像注了蜜一样甜,更盼他能随着年龄的增长,懂得爷爷的一番苦心,我随即答应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