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闻诗人谭科琦的诗集《一朵花的春天》付梓面世,作为他的朋友,我为之倍感欣喜和激动。一个诗人将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分行文字结集出版,这是对他以往工作的一次小结,也是对其长期以来辛勤劳动、笔耕不辍的一种补偿和慰藉,这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不乏意义的事情。
诗歌创作往往是从个体的生活经历和生命体验出发,将自我对世界的认识和对人生的感悟艺术地传达出来的。也就是说,每一首诗的文本构造里,都深烙着诗人主体鲜明的精神印迹,同时又要与诗人对宇宙人生的领悟和发现相关涉。诗人谭科琦显然深谙这种诗学原理,他以“花朵”来自喻,试图从花朵的视角来窥望和感受整个春天,以花朵的切身遭遇将整个春天的迷人景观和人文情怀艺术地描摹出来。忠信“有花就有春天”的诗人,站在一朵花的视角上,“观赏一只蜜蜂剪辑春天”,“观赏一只蚂蚁耕读春天”,“观赏一只小鸟呼唤春天”。在春光明媚的时日里,一朵花居然观赏到了如此浪漫而美妙的景色,其内心的快乐,无疑如流泉一般汩汩不断。
其实,诗人捕捉到的春之美景,远不止是上述这些。他将春天比拟成“黄花少年的模样”,感觉它“一起步就是一曲舞蹈”“一个吻就是一片生机”(《春,落到人间低处》);他在家乡的庭院里追寻春天的踪迹,发现了“庭院深深,一只鸡,一条狗,不鸣不叫”“天高云淡,一棵树,一只鸟,默契无间”(《春天,我与家乡合个影》)的曼妙图景;他还在春天的时光中,意外觉察到劳动归来的父亲别样的精神风采:“父亲劳作回来/鸡鸭鹅,跟着兴高采烈/这些不同物种的和美/仿佛春天里的鸟语花香”(《春天的父亲》)。
有幸生活在一个开放文明、自由进步的时代,作为诗人,无疑是快乐和幸福的。因此,诗人对于春天的描绘和赞美,绝不只是停留在对自然季节的简单观摩与直接陈述上,必定还会向时代和社会层面作深入的延伸。在《飞翔,菠萝的海》中,诗人以动词“飞翔”来描画菠萝的海一片繁荣和不断发展的迷人景象,从而对徐闻旅游兴旺、经济腾飞的未来前景寄予厚望。在《西南湾探绿》中,诗人形容西南湾无处不在的绿“重得压成弧月”,这里的绿各具特色,也各有品质,有“木麻黄条纹状坚毅的绿”,也有“竹林子尖头向上的绿”;有“花梨树垂柳式高贵的绿”,也有“绿罗兰心字形忠诚的绿”;还有“龙爪槐雨伞状爱情的绿”,等等。当然,诗人对于西南湾繁盛绿色的尽情写照,并不只是为了渲染自然之美和浓浓春意,更是为了以此来抒发对时代兴盛和民族腾飞的讴歌与赞美之情,在这首诗的最后,诗人情不自禁地写道:“西南湾,守望一湾碧海/它的绿,试比大海的绿/有着飞翔的欲望”。
谭科琦诗歌中的春天书写,始终围绕徐闻这块热土、围绕诗人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展开,他的写作是有根的、有坚实的生活地基和生命源泉的写作。诗人以如椽的诗笔,在快乐和欢畅的情感基调上,精妙地描画了徐闻大地馥郁的春之胜景,进而将祖国大陆最南端社会和谐、人民幸福、经济发展的精神风貌艺术地彰显出来。
诗歌创作是实与虚、写实与写意的协调统一,只有有效做到虚与实的完美结合、写意与写实的双重并置,诗歌的美学个性才能充分显现。综合来看,谭科琦在表现实的方面处理到位,诗歌中写实的部分相当突出,精彩绝伦,令人赞佩,不过在虚的部分还有待强化,从而使诗歌的写意成分得到进一步提升。这预示着,他的诗歌还存在着很大的发展空间。
(作者系岭南师范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