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阳西山摩崖三石景点时,无意瞟了一眼观光图,发现河对岸的香山,标注着白居易墓园。我不假思索,向导游提出放弃参观石窟,改为拜白园。
我对白居易了解不多,但非常欣赏其诗《琵琶行》。因晚年爱好书法,用近五年的时间,不管杂事缠身,刮风下雨,每天必用一小时以上的时间习字,临摹清代著名书法家王徵明的行书字帖,该帖就是白居易的《琵琶行》。特别是后期背临,在吟诵间挥毫,在挥毫中琢磨诗意;既学习了书法,又拜读了名诗,相得益彰。既同情了琵琶女的遭遇和无奈,又赞同诗人对下层的怜悯。更将脍炙人口的诗句筑牢在脑海,融入自己写作中。如:千唤万呼始出来、此地无声胜有声、秋月秋风等闲度、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绕船月明江水寒、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杜鹃啼血猿哀鸣、春江花朝秋月夜……
在平时学习中,也领悟到白居易的箴言、警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白园占地40多亩,顺势上至琵琶峰,唐代风格园林,建筑面积870平方米。以墓为中心,四周分别建有乐天堂、白亭、诗廊、翠樾亭、道时书屋、听伊亭、松风亭、白池等。
门楼白墙红门黛瓦,木刻匾额《白园》与园内石刻《白园》成短距直线,相映成趣。我拾级而上,曲径通幽,绿竹掩映;桂花香随着仲秋的轻风荡漾,满园弥漫,沁入肺腑,心旷神怡;亭台楼阁,小桥连廊,瀑布轻吟,白池清澈,泉水潺潺;小溪畔、石径旁,两米多高、周长六十公分的孤石伫立中,没有题字,神似一仙风道骨的仙翁颔首低眉,恭候同道中人。
乐天堂匾额由启功题字，对联是周而复题:西湖筑白堤龙门开八滩倡乐府诗讽谕志在兼济天下,履道凿园池香山卧石楼援幽竹赋青山乐于独善其身。堂中白居易汉白玉像,横坐在坚硬而凹凸不平的的盤石上,白长袍盘地,右手扼膝,右手撑地,目光平淡,神态悠然,飘飘若仙,象征诗人“独善其身”的品格。
我登上石蹬道,通过乌头门、台阙登上琵琶峰土台,完成今日主题:白居易墓冢拜祭白居易,在唐少傅白公墓前深深三鞠躬!然后绕墓地一圈,用脚步丈量墓的周长四十多米,仰视测高约三米。青砖椭圆形墓基,黄土冢。但墓地整体更像一把琵琶,坟头就是琴箱,也许是后人将白居易的琵琶缘作寄托哀思吧。石楠漆黑的肌肤、侧柏坚毅的容颜,塔松高耸的英姿,在墓园四周形成庄严肃穆的氛围,令人肃然起敬。
我再顺级而下,绕白园一圈。白亭上,几位老者坐在亭边的石凳上闲聊,兴高采烈,谈笑风生,有临风襟敞谈奇想的风范。若置上茗茶一桌或醇酒一壶,浮想到一千年前香山居士与香山九老、道友、贤人雅士品茗论道、饮酒赋诗、泼墨挥毫、抚琴吟唱呢。亭上,“雨添山气色,风借水精神”。谁人凭栏远眺,都会豪情万丈。
翠樾亭连南诗廊,邻道时书屋。诗廊石刻白居易三十多首诗词歌赋。篆、楷、隶、行、草俱全。而在翠樾亭唯一一幅,也是诗廊第一幅长卷正楷,正是名扬千古的乐府诗《琵琶行》,我情不自禁地闭目低吟: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一幅一幅浏览观赏,又看到一首既陌生而又触景生情的《母别子》: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洛阳迎得如花人。新人迎来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迎新弃旧未足悲,悲在君家留两儿。一始扶行一初坐,坐啼行哭牵人衣……
也许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吧,白居易母子之苦是父亲升官晋爵,贪新厌旧。想到自己童年的坎坷是因父亲身患恶疾,母亲的无米之炊;想到苦尽甘来之前,慈父慈母却在病魔缠身时不幸辞世。我读着读着,不禁悲从中来,泪如泉涌。
松风亭与北廊形成连廊。不同的是松风亭由两边分别四木柱撑起,从上至下均由红木构成,空旷临风,古色古香,别有一番风味。而改造后的诗廊是混凝土浇筑,一边是碑墙。北廊大部分以榜书篆刻为主，是学习书法的好去处,我不由自主用手临摹一番,颇有收获。可惜预约集合时间到,无奈匆匆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