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火明亮,家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静静阅读,我焦躁地搓捏着手掌在客厅来回走动;窗外,秋雨撒落在漆黑的子夜,越听越发教人心慌——阿爸还没回来。
不行,得看看去!我不及换鞋更衣,伞也没带便两个梯级并作一步飞奔下楼。出了楼梯口雨突然停了,路灯清晰地照着四周,转个角还差一点就要到楼背面的杂物房,可以望见房门已开,阿爸的自行车正被推进,后轮还有一半露在外面,我喜不自胜,一定是阿爸回来了!我加快脚步上前,只见阿爸刚停好车,准备转身出门时我们恰好四目相触,我鼻头一酸,张开双臂一把紧紧搂住阿爸,哭道“阿爸,你去哪来?”阿爸也搂着我,很快便松开,朝我双手一摊,用比平时说话小很多的声音回答:“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我心一阵紧缩,忙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阿爸,黑白参差的头发略长,清瘦的身材和黝黑的皮肤在他钟爱的旧军装里却没能彰显出往日的神威,右额角被剐蹭出一大片红肿,目光里满是肇事司机逃逸后留给他的茫然无措与委屈。我抚着阿爸的伤问“疼吗?”阿爸故作轻松道“不疼。”可我还是看到了阿爸雨夜在外孤身一人时的无助,以及因为编不出一个能让家人安心的说法而暴露出的局促、慌乱与不安。我瞬间痛哭!
梦,醒了。
晓风拂过窗台的绿植,枯叶零落在盆周;当晨风又一次吹过,其中的一片微微晃动了几下,滑向窗沿,停了停,终究还是不得不随风飘逝,不知何处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