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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6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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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之柳湘莲与尤三姐

日期: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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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3版:阅读+ 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建艺

  读《红楼梦》这部千古奇书,一千人就会有一千种感受。我读了,除了常常掩卷感叹,更多时候,是感觉读不下去了。读不下去不是因为没有耐性,沉不下心,而是时时觉得胸中一股郁悒之气越积越浓,令人难以呼吸。因此,一套金庸武侠小说也长置案头,曹雪芹读久了,换着和金庸亲近亲近,一套降龙十八掌打下来,酣畅淋漓,心头轻松许多,于是,接着再读红楼。

  一日,读至红楼的六十六回《情小妹耻情归地府冷二郎一冷入空门》,尤三姐遭遇柳湘莲退婚之耻,一激之下竟然引剑自刎,湘莲也因此遁入空门。啊啊,红楼里的女性,除了贾母、刘姥姥几个得以长寿,其余的姹紫嫣红,不是病死早夭,就是投井上吊自尽;有点德行的男儿,似乎只有皈依佛道一途。难道,除却大观园,迈出贾府荣府的深院大宅,不走科考宦途,就只有自刎或出家吗?滚滚红尘,万千世界,还有多少精彩的人生可供选择呀!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刚烈决绝、风情万种的三姐和一个武艺高强、仗义热心的柳郎,天生的一对。二人尚未热恋即阴阳两隔,不对不对呀,如此这般,天理怎容,情何以堪!我又读不下去了。

  我在郁闷中,呼吸不畅,感觉又缺氧了,昏昏沉沉中好像去找到了白先勇先生,我记得最近在读他的《细说红楼梦》,白先生对红楼的各种版本甚为熟悉。我问,白先生,湘莲和三姐的结局,红楼的其它版本,就没有另外的出路了吗?白先生说,《红楼梦》的版本问题极其复杂,是门大学问。在众多版本中,可分两大类:即带有脂砚斋、畸笏叟等人评语的手抄本,止于前八十回,简称脂本;另一大类,一百二十回全本,最先由程伟元与高鹗整理出来印刻成书,世称程高本,这里面又分为程甲本和程乙本。在台湾,又有台湾桂冠图书公司以程乙本为底本,并考照其他众多主要版本而出版的桂冠本。

  我如堕雾里,仍嗫嗫地问,那湘莲与三姐如何?

  白先生说,我另藏有一隐轶本,从不示人,你可细看这一回:

  天色近晚,尤三姐才悠悠醒来。柳湘莲给她上完家传的金创药后,一直将三姐平靠在自己怀里,静静出神。

  这是柳湘莲临时歇脚的一家客栈,离贾家不远。湘莲回想日间生死一瞬,兀自惊心动魄。其时,湘莲与贾琏在内堂对话,议论退婚之事,不料三姐在房中听得真切,激愤之下,摘下“鸳鸯剑”来,将一股雌锋隐在肘后,走出门来。

  湘莲见三姐从内房闪出,一怔之时,只听三姐说:“你们也不必出去再议,还你的定礼,”一面泪如雨下,左手将剑并鞘送与湘莲,右手回肘,只往自己项上抹去。湘莲大惊,急急抢上一步,用抓到手上的剑鞘一挡,还是慢了一步,三姐项上殷红的鲜血迸出,往后便倒。湘莲一手按住三姐剑伤之处,随手扯下一块衣襟包住,猛然想起平时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放在了客栈,顾不得许多,拾起“鸳鸯剑”,抱着三姐,冲出贾家,飞奔而去。贾家的一干人等,似乎中了魔一般,怔怔地呆住了。此时,三姐刚醒来,恍惚间见得湘莲面容,以为是阴间相见,凄凄问道:“柳郎,你,你怎么也在这里?”一时之间,二人自有千言万语,只是不知如何去说。

  柳湘莲就这样抱着三姐坐了一夜,直至东方既白,晨曦映在窗户。

  看完这一回,我说,这文笔不像曹雪芹的呀。白先生说,其实,《红楼梦》这本书,也是有许多抄书之人参与了创作,不足为奇。你再往下瞧。

  宝玉自听说尤三姐自刎后,柳湘莲将其救出,尚不知生死,更不知三姐和湘莲二人的去向,心中十分烦闷,却又无奈。过得半年,府里又有各种各样的事,宝玉遂将二人渐渐丢淡了。谁知忽然有一天,书童茗烟到府外办完事后,悄悄跑到宝玉房中,说,二爷,我今天听到街上说书之人,都在说最近江南两位侠士行侠仗义之事,精彩至极。你猜这两位侠士是谁?原来一位叫柳爷,一位叫三姐,叫三姐的也能骑马耍剑,他们都赞三姐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宝玉奇道,莫不是柳湘莲和尤三姐他们二位,他们怎么跑到江南,还闯出这么大的名头,你快给我说说详情。

  茗烟正要细说,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说,吃饭了,吃饭了!我一惊,猛地扎醒,夫人在敲着我书房的门,在叫我吃饭呢。

  原来,是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