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同桌的变化。 田殷华 作
高二期末，我将“学习进步生”的评选权交给了学生，希望他们通过自己的眼睛，发现班里悄然发生的喜人变化。我特别强调：“学习进步不只是分数的提高，还包括态度的转变、过程的努力。”
投票开始了，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唱票时，班里学习成绩显著提升的陈晓东、郑洁票数遥遥领先，拿到了三十多票，林斌也有二十多票，而杨小杰仅仅得了五票。
当“杨小杰，五票”被念出时，他，一个平日里性格略显内向的孩子，身体突然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然后慢慢地低下了头，手中的纸张被反复摩挲、转动。
有同学给杨小杰投票，我并不惊讶，这学期他一改高一时懒散拖拉的学习态度，课堂参与度明显提升，作业也按时上交，尽管这些都只是基本要求，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跨越。也许是他的成绩进步幅度尚未达到“惊艳”的程度，才获得了比较少的票数。但这也意味着他在某些同学心中留下了“进步”的印象，这本应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然而，他此刻的反应，让我不免猜测，这不是被认可的喜悦，而是“只得到寥寥几人的关注”所带来的尴尬，一种“不够好”的自我否定！我深知，此时此刻，小杰最需要的是一份温暖的“看见”，一句来自同学和老师具体而真实的话语，让他知道，他获得的每一票都是对他的肯定。为了不显得突兀，在唱票结束后，我便提出：“我想‘采访’一下同学们投票的理由是什么。”
从高票者开始，同学们陆续举手把自己投票的原因说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名、第三名，轮到杨小杰时，我发现他的头还是低着，耳根都红了，身体像被定住。这时，杨小杰的同桌马浩南站起来，大声地说：“我投给了小杰，高一我俩同班，我们常常迟到、上课打盹、作业拖拉，但是这学期他把我‘抛弃’了。在我心中，他绝对配得上‘进步’二字。看到他的改变，我觉得自己也应该好好改一改了。”话音刚落，便有好几个同学在底下发言，“对啊，小杰变了好多，我们高一跟他一个班的都知道呢！”事实上，小杰的进步，老师们也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我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杨小杰，说道：“小杰，你看，你的努力和变化，不仅老师看到了，同学们也看到了，这五票就是大家对你的认可！”同学们掌声四起，小杰旁边的几个男生也拍了拍他的肩。那一刻，我看见他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绯红的双颊漾起了一抹释怀和感动的笑容。
虽然他的名字最终没有被列入“进步生”名单，但这次“被看见”的经历给小杰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课堂上，他更加积极主动地举手发言，眼神中写满了对知识的渴望。而最让我动容的是，在期末的学生自我评价中，杨小杰写道：“我终于明白，成长不是赛跑，而是不断超越昨天的自己。”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教育中教师的主导固然重要，但有时不妨让学生成为彼此的镜子与灯火，让他们在“看见”中遇到更好的自己，因为——看见，是成长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