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02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记忆中的横水渡

日期:08-05
字号:
版面:第6版:阅读+ 百花       上一篇    下一篇

  坡头镇与南三岛之间,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支流,当地称南三河,河床长约二十五公里,宽六百至八百米不等。支流从茫茫南海涌来,一年四季,随着海水涨落,呈现出海豚翻腾,虾跳鱼跃,波冲浪涌的潮汐奇观。耕海渔舟,觅食海鸥,日夜在这里忙碌穿行。

  自古以来,岛民为方便出入,沿着小河一带经营起特呈、北花、张屋、三窝、石角等几条横水渡。20世纪60年代前,还没有机船,渡船靠桅杆挂着风帆,船尾架着两支摇橹航行。多年坚守着有风扬帆,无风摇橹的经营模式。岛民虽有船可乘,但行驶缓慢,上下船困难,过一次渡,至少也要四十分钟。

  渡船往来于麻斜张屋村与南三黄村海河之间。两岸没有固定码头,只有潮水冲刷而成的一片海滩。我因多年在岛外谋生,早晚要从海岛至坡头两地来回走动,渡船往返将近二十年,前后认识三位摆渡人,他们分别是:大德、华宝、山狗,均是张屋村张姓村民。他们皮肤黝黑,身体健壮,又能刻苦耐劳,将渡口经营服务做到极致。还好,自从我开始过渡那年起,“鸟枪”已换了“大炮”,原风帆、摇橹船被改装成机船,过海一次只需十多分钟。

  南三河,水域跨度不大,退潮最低水位宽度只有二十来米。因此,上下渡要卷起裤腿赤脚而行,海湴深陷至膝盖,没急事赶路的乘客,只好待到涨潮。如果要急着过海,就让“车骑人”下渡。可见,那时过一次渡是多么艰难!但摆渡人长年累月,忙忙碌碌,早出晚归,风里雨里,只有遇上台风才停止摆渡。有时,夜晚十一二点,或早上三四点钟,个别乘客有急事需要过渡,摆渡人也毫无怨言,乐于为其提供服务。

  20世纪80年代,海岛出行交通工具仍比较落后,路上走的多是自行车和摩托车。每逢圩日,过渡者骑着自行车、摩托车,船未泊岸,便挤成一条长龙。摆渡人张大德凭着强壮体魄,双手将自行车高高举起,然后放到船舱面上;摩托车,则靠两人气喘吁吁地扛到船上。幸亏每月还有几天大潮,当潮水涨到靠岸较陡的地方,乘客便可借着跳板上船。

  那时,过渡的大多为中老年人,其中,有用单车收废品的,有买番薯藤的,有买猪苗的,有买米买糠的,有挑着坛子卖蟛蜞汁的……也有个别年轻人爱逛集市,过渡时跳板不管用,为图方便,连鞋袜也懒得脱。摆渡人就用肩膀把他们一个个托到船上;女的虽感尴尬,但也只好让船夫躬着腰把她们背上船。

  人车过渡本来就够麻烦了,但最令摆渡人头痛的是,常有牛贩子拉着一群牛要从这里过渡。如果把它们拉上船,稍有惊动,牛就踏到船边,时时都有倾斜的可能。后来,摆渡人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妙招:分别将两头牛鼻环拴到船舷柱头上,左右各一个,强拉硬扯的逼它下水,然后启动机船,拖着它们行驶。或许因河水越来越深,牛四蹄不着地,失去脚踏地面的牛劲,不得不乖乖地划动四条腿,跟着船游水渡过对岸。

  这就是当年人畜艰难过渡的一幕。如此落后的交通状况,不但延误海岛开发,同时也制约着当地群众出行和经济发展。

  悠悠岁月,滔滔海河,在日夜述说着岛民因交通不便所带来的烦恼。进入21世纪,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并得到当地企业家的捐资,南三大桥从2009年5月18日开建,至2011年9月28日通车,历经两年四个多月,海岛人的建桥梦,才得以实现。当岛民驱车驶向大桥进出口处:远远望见“南三大桥”几个醒目大字,不禁心潮起伏,久久难平,为党和政府及捐款建桥的企业家深怀感激之情。

  随着社会进步,乡村振兴建设不断推进,筹建多年连接湛江环城高速的“鹭洲大桥”,也于2023年12月28日投入使用。过去,因风雨阻隔受困的南三岛民,如今得益于海河架起两座大桥,早晚往返城乡务工、经商,过上了幸福生活。

  从此,乡村不再寂寥,海岛不再孤独,南三岛跨海河大桥与陆地紧紧相连。曾经客流如织的张屋横水渡,逐渐成为一段难以忘怀的历史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