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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2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感恩背后的情感温度

日期: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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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6版:阅读+ 百花       上一篇    下一篇

  乍一看苏三皮小小说《探亲》(原载《安徽文学》2024年第04期,转载于《微型小说月报》2024年6期、《微型小说选刊》2024年8期)这标题,还以为是亲戚之间日常的来往走动。殊不知,爹以及乡亲们这次要探的“亲人”竟然是远在城里的“大恩人”。作者透过惟妙惟肖的人物描写、波澜起伏的故事情节、张力十足的语言风格,将围绕着爹进城感恩背后的情感温度尽情地释放在读者面前,唤起读者更深层次的思考。

  分田到户时,爹觊觎了很久的一块荒地终于分到他手里,他起早贪黑种芝麻,“居然打了整整一担子芝麻”;他还买了一头牛仔,寒冬腊月时用芝麻秆喂牛,用牛来提高劳动效率。望着那黑油油的芝麻,爹对娘说:“差点儿坏了事,吃水不忘挖井人,咱得给大恩人送点儿芝麻。”

  进城见大恩人,将猪杀了,他想让大恩人尝尝他做的拿手熏肉。“要不是大恩人,俺再厉害,也养不了一只大肥猪。”乡亲们得知爹要见大恩人,也纷纷送来了野菌、鲜鱼,爹装了满满一大担,“后来者见担子装不下了,又是懊恼,又是抱怨,说爹不买他的面子。”

  这一段画面感极强的描写,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战争年代革命根据地干部群众争先恐后不怕牺牲支援前线的动人场面,感受到那浓浓的军民鱼水情。以爹为代表的父老乡亲正是以他们最纯朴最真诚的方式,来表达对帮助他们劳动致富的驻村干部的感激与爱戴。

  爹挑着满满一大担礼物,挑上了乡亲们满满的心意开心地上城,但这一去就是两个多月,“娘对爹已不再抱任何期望。娘多次对俺们说,你爹不是孬种,他是死在去见大恩人的路上。”娘挂在嘴边的这句话,充满着对爹的赞许,字里行间洋溢着自豪感。

  两个月后爹悄悄地回到家,他“蓬头垢面,尖嘴猴腮,瘦得没了人形,像竹竿一般,咋像个人哩?”娘第一眼见到他时“一下子就晕倒了过去”。娘的一惊一乍,瞬间将故事的悬念拉得满满:在这两个月里,爹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弄得如此落魄?

  比娘的惊诧更骇人的是随之而来的质疑声:“那熏肉,该不会让你路上吃掉或是换了酒钱吧?”面对种种的不信任,“爹被气得青筋暴突,他咆哮着说,天地良心,大伙儿的心意,俺可是全都送到了,信不信由你!”

  然而人一旦陷入了“信任危机”,你越“信誓旦旦”,别人越以为你是在找借口,族长也忍不住来了个三连问:“有没有见过大恩人?”“(东西)是何人转交的?”“可真有凭证?”爹一一如实回答,说并没有是到大恩人,族长气得直骂爹是“大饭桶”;“那十斤熏肉,定然已进了爹的肚子。”

  作为儿子的“俺”在作品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俺也不敢保证爹是否真把大伙儿的心意送到了大恩人那里”;虽然“俺”当时还年幼,并没有亲眼看到爹悄悄地回到家那模样,但听到众人的议论,“俺相信爹不是那种人。”而且“俺”还从爹的口中知道:“爹在回来路上,荷包被扒了。他一路讨饭,一路走,走了快两个月,才回到了庄里。”这里从“不敢保证”到“相信”的态度转变,既是“我”缘于爹这两个月辛酸经历的心灵颤动,也是对爹的人品的高度认同,更是父子连心的最好诠释,因为爹说过:“过了腊八就是年,俺得回家过年。”一句“回家过年”,朴实无华,既道出了爹对家庭对亲人的牵挂,也凸显出他的坦荡胸怀。

  城里来的一张汇款单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原来是“大恩人”将乡亲们的礼物折成钱汇过来了,也是对爹“留下了地址”的一个回应。这汇款单宛若一场“及时雨”,彻底洗清了爹背负的冤屈,将干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光辉形象塑造得立体丰满,令人肃然起敬。尽管在整篇作品中,这“大恩人”是谁?作者并没有明确交代,但这正是作者的高明所在。这“大恩人”,其实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共产党人的缩影。

  《探亲》这篇小小说一波三折,将爹进京感恩背后各式各样的人物的情感温度演绎得入木三分,令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