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邓剑
雅鲁藏布江是世界上落差最大的江河之一,拥有世界上最大最深的峡谷。想到这次西藏之行将目睹江水的汹涌奔腾,领略峡谷的雄浑壮阔,我的心中满是憧憬与期待。
只是5月下旬的林芝已逢雨季,又遇突降大到暴雨。我们在城里待了两天,雨势虽有减弱,但还没有停歇的意思。我和志明商量后,决定采纳司机兼导游次仁师傅的建议,去感受阴雨天雅鲁藏布江不一样的氛围。
离开林芝城,朦朦胧胧的尼洋河在车窗外蜿蜒,融入了远方的烟雨中。道路两旁的树叶被雨水冲刷得更加翠绿,紫色的狼毒花与火红的杜鹃花丝毫不为雨势屈服,绚烂绽放,仿佛在迎接远道而来的我们。越野车跑了半个多小时,突然,次仁师傅指着前方说:“看,‘江河交汇奇观’景点到了。”
次仁师傅停好车,我们登上观景台,郑重地将哈达挂在栏杆上,以此表达对雅鲁藏布江的敬意。江边连绵青山被云雾笼罩,失去了平日的巍峨,却增添了几分朦胧诗意。远眺开阔江面,细雨如轻纱飘在江上,但我们期待的雅鲁藏布江与尼洋河的交汇口依然清晰可见。
雅鲁藏布江发源于青藏高原,挟着泥沙奔涌而下,江水浑黄;而支流尼洋河源自雪山冰川,湛青的水流澄澈通透,江河在此交汇,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色奇观。次仁师傅指着江面介绍:“雨天雅鲁藏布江的水更黄,与尼洋河的绿水反差更加分明,这堪称世间一绝的景色更加迷人。”望着眼前这大自然的杰作,我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沉醉在这人间奇景中。
继续前行,次仁师傅稳稳握着方向盘,对我们说:“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有‘西藏众山之父’之称的南迦巴瓦峰常年云雾缭绕,晴天都难见真容,更别说雨天了。不过,大峡谷不同,雨天江水猛增,谷里的瀑布更壮观,江水也更狂野,保准你们看到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听着这番话,心像被什么勾着似的,早已飞向了雨幕深处的大峡谷。
抵达大峡谷停车场,次仁师傅从后备箱取出早已备好的雨披,贴心地说:“山里天气多变,雨披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刚踏入步道,壮阔的峡谷大拐弯全景便撞进眼帘。自上而下望去,灰黄色的江面在雨雾中如一条绸缎,似从云雾深处飘下来。起初,升腾的水汽伴着水声隐隐约约袭来,让人产生耳鸣的感觉。随着脚步不断靠近,轰鸣声渐渐漫来,模糊了听觉。站在离谷底几十米的观景台,脚下浑浊的江水仿若一条暴怒的黄龙,在江底翻滚扭动。高高的浪头,重重拍击着红褐色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仿佛整个峡谷在震颤,又如千军万马在谷底厮杀。这雄浑的气势让人真切感受到大自然的磅礴伟力。
终于下到江边。我双脚站在江边,汹涌湍流冲击峭壁发出的咆哮在山谷间回荡,细密的水汽裹挟着雨水于天地间飞舞。低头看,浑黄的江面翻涌着澎湃浪涛,如一头挣脱枷锁的巨兽向我扑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吞噬。抬头望,曾经能清晰望见的山峰,此时已被烟雨隐没,只剩下头顶灰蒙的天光。站在这6009米深的世界第一大峡谷边,我被一种强烈的渺小感笼罩着,真的如同尘埃一般微不足道。在这鬼斧神工的自然奇观面前,心底涌起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回到越野车上,志明叹惜道:“这次来林芝,唯一留下的遗憾就是遇上差天气,看不到南迦巴瓦峰。”次仁师傅思忖一下:“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是晴天。按经验,连续降水后天气转晴,天空通透度高,云层消散快,看到南迦巴瓦峰的机会比较大。咱们到索松村住下,明早大概率能看到金色山峰。”
傍晚,雨渐渐停了,我们的越野车缓缓驶入索松村。这座海拔3000多米的村落悬于雅鲁藏布江北岸的山崖之上,宛如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村道两旁的杜鹃花红得似火,墨绿的桃树挂满小青果,田里的青稞绿得透亮。尽管眼前的美景令人陶醉,不过我们却无心欣赏,只盼着能像次仁师傅所说的那样,明天早上能幸运目睹南迦巴瓦峰的日照金山奇观。
翌日清早,天还未亮,我被次仁师傅激动的声音叫醒:“看,满天星星,今天肯定是好天气!”怀揣期待,我们迅速整装,紧跟次仁师傅沿村委会后面的村道进发。观峰点已聚集了许多人,我们找好位置,等待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太阳已从东方升起,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斑斑驳驳地投在大地上。可南迦巴瓦峰方向的云朵层层叠叠,在飘动,在翻滚,仍是白茫茫一片。云朵间偶尔出现空隙,又很快被填充。在漫长的等待中,有人开始着急,有人失去信心,有人已默默离去。我们正打退堂鼓之际,云层却慢慢变薄,云下的雅鲁藏布江清晰可见,南迦巴瓦峰下部轮廓渐渐凸现,露出皑皑白雪。云层时隐时现间,南迦巴瓦峰的轮廓逐渐完整,虽然还有少许白云环绕,但洁白的峰顶终于呈现在人们面前。那一刻,相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我想,这是南迦巴瓦峰用最赤诚的姿态给所有等待者的回馈!
回程时,车窗外,雅鲁藏布江畔的南迦巴瓦峰仍若隐若现,仿佛被我们的虔诚与执着所打动,将绵绵祝福化作洁白的哈达,陪伴我们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