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伟
时值盛夏,我驾车抵达遂溪县城月镇官田村东北边的流牛滩游览。流牛滩之景,纯属天然造化之美,未有人工雕琢之痕。
流牛滩流域属火山地质景观地貌,乃100万年前火山喷发后形成。而流牛滩路段,是古代内陆地区通往雷州半岛、琼州海峡的必经要道。此路段横切流牛滩河床,每逢雨季,河水湍急,异常凶险。过去,常有在此蹚水过河的牛、车以及牵牛的老者,被激流无情冲走。一旦被冲走,往往在5分钟之内便会被冲下瀑布,生还希望渺茫,故而此地被当地村民称作“流牛滩”。
当天正午,烈日高悬,炽热难耐。我下车徒步跋涉,眼前一座石板古桥横卧于流牛滩河床之上。古桥全由玄武石凿磨镶嵌筑成,桥边,清乾隆十二年(1747年)所立的修桥碑记尚存。桥的旁边,有一条石道,静静地卧浸于浅水之中,这便是千年古驿道。石道上,双辙深痕清晰可见,那是昔日高脚牛车的车轮反复碾压磨砺所致。
我行走在流牛滩河道上,一边欢快地戏水,一边饶有兴致地观赏奇石。低头凝视,溪水清澈见底,水从石面潺潺流淌。鱼儿在浅水中自在游弋,若隐若现。有的小鱼顺流而下,轻盈灵动;有的小鱼则逆流而上,奋力摆尾,尽显坚韧之态。水底的水草悠然飘摇,曼妙多姿。
河道两岸,古树老藤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白鹤在天空中展翅翱翔,姿态优雅;翠绿的蔓藤缠绕着树木,竞相攀比生长的高度。野花竞相盛开,香气四溢,弥漫在四周的田野。滔滔溪水奔腾不息,至崖头处汇成瀑布,如银河决堤般泻下深潭。风起时,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风静时,水面则平静如镜,倒映着周围的青山绿树。潭水深不可测,盈溢之水穿过怪石嶙峋的缝隙暗道,缓缓流向远方,最终汇入通明海。我伫立崖头,脑海中忽然涌现出李纲的《江城子·瀑布》:“琉璃滑处玉花飞。溅珠玑。喷霏微。谁遣银河,一派九天垂。昨夜白虹来涧饮,留不去,许多时。幽人独坐石嵚崎。赏清奇。濯涟漪。不怕深沉,潭底有蛟螭。澒洞但闻金石奏,猿鸟乐,共忘归。”
穿过密林,我再次站在古道上,眼前浮现出千年古驿道昔日的繁忙景象。悠悠岁月,恰似流牛滩之水,奔腾不息,一去不复返。往昔的繁华与喧嚣,皆已消散在历史长河,只留下这古桥、古道、奇石、深潭,默默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