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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岐佬”,是中山市一餐馆招牌,我与之甫一照面,嘴就馋了。本想在这里大快朵颐,过过嘴瘾,可是,那间简朴的餐馆外却人山人海,奔驰、宝马、劳斯莱斯,塞满半条公路,而且不少车牌号还是来自香港、澳门、深圳、珠海、东莞的。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人流,我左瞧瞧,右看看,无奈之下,心里曾打起退堂鼓。但眉头一皱:既然远道而来,没口福,还得饱饱眼福吧。
于是,削尖脑袋往里钻。只见夜市的食街,人头涌动,但又井然有序。在预约的人群中,既有步履维艰的老人,也有抓住母亲衣角的小孩;既有风度翩翩的小伙子,也有长发飘飘的大姑娘。置身食客的阵容中,犹豫片刻,顾不得肚子挨饿的诉求,穿行在香喷喷的美食街。在柔和的灯光下,当捕捉到食客擦拭嘴巴,欲走还留的神态时,便明知故问:有人坐吗?食客不假思索地抬起头:“大把人排队等着呢。”我只好把脸掉到一边,轻声叹息:唉,真令人失望!谁料顶着烈日而来,等到天黑竟成了门外客。此时,我傻傻地站立着,内心嘀咕:恁大一条食街,竟没有我等吃货的“立足之地”。后来,转身问了一位大妈才知道,她们是上午就预约的,在这里也足足等两个钟头了。
此时,将步子挪出,细细打量一下“石岐佬”:外表乳鸽造型,厅内红绿相间,装修古香古色,纯朴而又不失时尚。步入厅内,餐桌摆放整齐,桌面有红色龙虾、膏蟹、扣肉,浅灰色的脆鲩、白鳝,金黄色的乳鸽,浓香四溢的薄荷炖鸡汤……多种多样的菜式,不禁令人垂涎三尺。再朝大厅横扫一眼,或许是食客等得太久,服务员菜肴一上,碗筷就打起架来了。那些早到三五围成一桌的食客,有的低头慢饮,有的小声闲聊,有的觥筹交错,有的默默咀嚼。他们在柔和的灯光下,偶尔抬头对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五彩的灯光摇来晃去,一张张红润、对佳肴充满着渴望的脸,显露出各自不同的表情。来到这里,或许大家都明白:所谓聚餐,看来不单纯是为了吃、为填饱肚子,或许是一次热闹的消遣,一次乐于长时间的耐心等待。
食客远道而来,屁股一坐,便各有各的吃相,品菜的味道亦不尽相同,有人不在乎价格昂贵,有人却冲着价廉物美而来。或许大家都图个好吃,要不,怎么会耐得住这份饥肠辘辘的等待呢。也许,这里有一个消费水平和口感问题。如虫草、燕窝,对一般消费者来说,无疑是一种奢侈品;但对那些大款食客而言,却不失为小菜一碟。至于口感嘛,亦正如街边的臭豆腐,有人闻了会捂鼻子,有人却吃得津津乐道。所谓百味人生,各有所好,各自都秉持着不同的饮食需求。一场聚会,一次饭局,其实就是一次不同寻常的饮食文化体验。
“石岐佬”,一个普通得有点土气的名字,一间简陋得从外表上看不起眼的菜馆,为何能吸引如此多的远方来客,并为中山餐饮业带来勃勃商机?尤其在当前商业不大景气的情况下,生意却做得如此红红火火。除其厨艺娴熟、食材鲜美、品种多样、价格合理,以及良好的商业道德外,是否还隐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高超烹饪技术?试想,同是一道菜,普通的人下厨,做出的大多是好看不好吃;而高技艺厨师操作时,加盐、放油、配料,蒸、煮、炸,控制火候,务求做到炉火纯青,把菜做得色、香、美样样俱全。
本人对饮食不甚了解,据传:“酸菜鱼”的炮制始于重庆江津的一位江村渔夫;“锅包肉”出自于清代哈尔滨名厨郑兴文;“叫化鸡”源于明末清初常熟虞山一名叫化子;“毛血旺”,即汤煮猪血,有说是重庆磁器口古镇码头一胖大嫂巧手煨制;“东坡肉”则是北宋大文豪苏轼被贬湖北黄州的杰作了……
“石岐佬”,将烹饪技术做到了极致,尤其是脆鲩和乳鸽,这不得不说是对民间饮食文化的历史传承和技术创新。
当我将要离开时,外面食客依然鱼贯而至。这家坐落于街边并不显眼的“石岐佬”,她的饮食文化可谓是遐迩闻名的。亲临此境,虽无口福,但目之所及,不禁令人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