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金子般的阳光朗朗地照着,尽管有四周的楼房围护,但是阳光已经斜照到樟树湾大酒店这“一亩三分地”的一角,清亮的光线中,有田野特有的芳香飘散其中。水稻早就成熟了,今年雨水偏多,大多数都倒伏着。湛江市一批摄影家、文艺家、作家应“广东茂德公集团”董事长陈宇之邀,齐集到这里,举行一年一度的金秋收割活动,大人们愉快地交谈,小孩子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安静的小田园霎时热闹起来,充满了欢声笑语。陈宇说,这已经是第十二届收割活动了,与酒店同样的年龄。当年,酒店还未装修完毕,这里就开始播种插秧了。
“一亩三分地”在酒店的中庭,乘电梯下来,在酒店的三楼。门口挂着一副陈宇自拟,书法家纪光明书写的对联:“一亩田种些五谷杂粮饱肚子;三分地栽点花花草草怡心神”。田头两间茅屋,一间住人,一间小厨房,还存放一些农具。田埂边种着一棵菠萝蜜一棵凤凰树。低处是几棵香蕉树,几丛野芋、蛤蒌和一些不知名的野生植物蔓延其间,营造出一小片田野风光,有弯弯曲曲的小沟渠围绕着农田叮叮咚咚地流淌,增添了一丝动感。
我们当中许多人都是从农村走向城市的,尽管岁月流逝,对于插秧、割稻一些简单农活还并不生疏,在两位农民叔叔的带领下,大伙挥舞镰刀,一个小时左右就把水稻收割完毕。大伙弯下腰收割,直起腰把稻秆叠放整齐。俯仰之间,汗水不知不觉地往下淌,一滴又一滴深深地融入了这片土地。而美眉们,则把农田当成她们的秀场,抓紧一切机会在镜头前展现美丽。此刻,土地因她们多情,生活,因她们而美好!
与东西洋田相比,这块小田饱满的谷粒并不多,稻穗中留下的都是瘪瘪的谷子。农民说,饱满的都给麻雀偷吃了。麻雀已是益鸟,受国家保护,从这个角度来说,能够给麻雀果腹,也是一件好事哈。
已经记不清住过樟树湾多少回了,所以对这“一亩三分地”毫不陌生。每次来,我都会在四楼绕着这里转一圈,慢慢地走,观观庄稼的长势,看看绿色的禾苗或金色的稻子,听听溪水的叮咚,闻闻土地的芳香。2019年3月,正是早稻播种插秧的季节,我应邀到樟树湾参加“稻中道-农耕文明”研讨活动,有一批作家、诗人、教授、学者出席,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嘉宾有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谢有顺和微电影导演柯淼赋。谢教授是广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国家“长江学者”,博士生导师,在国内文艺批评界鼎鼎有名。能够与这样的大咖一起坐而论道,对自己也是一个提升。后来,许多人的发言都跑偏到文学创作了,唯有我老老实实地查阅资料加上自个的思考,准备了一个几千字的关于农耕文明的讲稿,胡侃海吹了一通农耕文明,当晚还与谢教授一起散步聊天,所以对那次的活动印象深刻。由于气候及土地的因素,中国的粮食种植格局,基本上都是“南稻北麦”,按照目前的考古发现,小麦只有大约六千年的历史,而水稻则远超这个时间,可能会去到七八千年。许多年前,我曾经去过水稻的故乡——烟波浩渺的八百里洞庭湖,在耒阳农耕博物馆,看到已经风化成碳状的稻谷,玻璃柜里躺着黑黑的颗粒,这绝对是稻谷的老祖宗了。当年,我回来后写了一文《千年稻花香》,专谈农耕文化。后来,2021年12月,我还写了《大米与小麦》和《大米断想》两首小诗,对大米与小麦进行哲学思考,并致敬毕生贡献给粮食事业的袁隆平院士。
我经常想,陈宇为什么在樟树湾这座五星级酒店寸土寸金的中庭,留着这“一亩三分地”,年年耕耘,年年收获。这是个令人费思量的命题。他的老家在龙门足荣村,那里有保护良好的千亩连片樟树林,亦有不少农田。他不管在商界有多大的成就,本质上还是个双脚还沾着泥土的农民,所以他要留着这块土地,日夜抱拥,揽在怀中,让自己有念想,有牵挂。既不忘初心,亦不忘根本。不论农业机械化、自动化怎样发展,农业农村经济去到怎样的高度,土地,才是农民永远的命根子。
现阶段的陈宇,再不靠这一亩三分地的农作物饱腹了,精神象征,更大于耕作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