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旭(赤坎)
“赶快,我们去看夕阳下的菩提小路。”我们来到徐闻菠萝的海,阿P就这样急匆匆地拉上了我,一路上驱车行走在菠萝的海的山野小路上,漫山遍野的菠萝,散发出阵阵清香。
“快点,快点!太阳快落山了!”阿P喊着司机加大油门。虽然我们想慢慢欣赏沿途的风光,但是阿P催促,司机只好无奈地加大油门。
车子穿行在宽阔的山野上,道路两旁的树木不停地往后退。
“停车,快停车!”我看到前方弯曲的乡道两旁高大的菩提树在晚霞中伫立着,那是一幅绝美的风景。
“吱——”司机把车刹停,我连忙跳下车,欣赏眼前的风光。
站着放眼怅望。苍黄的乡道,落叶纷纷,铺展在山野上,没有小桥,没有流水,也无人家,更没瘦马甚至一只乌鸦。间生杂花的荒草吞没了小道旁的土地,透出旺盛的气息。晚风无力,菩提轻摇,时不时有几声归鸟的鸣叫——这是多么原生态的自然景象啊!
“不是这里,不是这里!好看的还在前面呢!”阿P急促地呼喊,几乎是要大吼出来。
拍了几张照片后,我们赶紧上车,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观赏点。
“停车,就这里了!”这次是阿P主动叫停车了。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不算笔直的乡野小路上,菩提树的叶子铺展在道路上,金色的夕阳透过树林的枝叶,洒下点点金黄的光点,照在落叶上,而道路旁边高大的菩提树呢,则被霞光笼罩着,还有乡野间袅袅升起的暮气,这美景,似有几分仙意。
乡野清幽,花香袅袅,茶花正绽放,香气诱人。兜兜转转的人生,我们才发现人类是大自然的孩子,在这空茫又寂静的大自然里,我们被山坡敞开的怀抱,接纳着,包容着,哺育着。融入其中,我们的灵魂才更加安然稳妥。在这里,我聆听到自己内心深处发出的最真实的声音,我明白了自己的生命究竟需要什么。我会时刻提醒自己保持一颗原始简朴又善良丰富的心。
此时,空旷的乡野里冷清清的。蓝天红土之间,一部拖拉机,三五个人,排成一个小小的队伍,一来一去,一去一来,在夕阳下定格成一帧发黄的照片。
乡野是孤独的,在孤独的沉思成一个季节。这个季节带来太多的赞叹,带来每一根金黄的叶脉上站立的劳动者。
“若有一对情侣从对面慢慢走来,那是多么浪漫的事!”我随口说了一句,说出来后,自己也感觉是多余的,在这山野里,人迹罕至,除了远处几个正在耕种者之外,哪里还有人呢?
“啊!前面真有一对夫妇在散步,正向这边走来!”阿P惊叫,“真就有这么巧!”
我们赶紧把这一刻定格下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对老年夫妇,他们住在附近村庄,每天都会来这山野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感受这一带景色。看着他们快乐的样子,还有稳健的步伐,我们都被感染了,情不自禁地在山道上行走了一段,感受乡野气息。
夕阳染红了这片红土地。大自然创造了光,并赋予光不同的意涵,晨光给了我们朝气,正午的光使我们获得锐气,而黄昏之光,则教会我们笃守静气。一个生命,曾经躁动过,幻想过,奋斗过,蹀躞过,痛苦过,迷茫过,当进入黄昏时,当如冬叶般安静了。此时的那颗殷红的夕阳,演绎的正是我们所或缺的内心清澈的声音。
远处,金黄的夕阳放牧在浓浓墨香喂养过的村庄。在乡野,我把唐诗宋词里的幽怨,译成抽枝拔节的日子。再让日子去感动泊在乡愁记忆里的那缕淡淡炊烟。
乡野在沉思:春日的温暖与明媚,夏天的热烈和袒露,秋天和冬天是成熟的季节;不仅有满坡的金黄的夕阳和树叶,而且有对人生世界,以及生活的哲思,是思想升华的季节。
徘徊菩提树下,任思绪游弋。听细小的声音,站在枝头,为季节填词谱曲。谁言落红无情物?在生命尽头,不忘传递温暖。那枯叶,仿佛一只只折翅的蝶,心愿和相思是精神的唯一支撑。接住一只下落的蝶,端详着时间里流出的筋脉和岁月里浸染的色彩,听到了那叶脉中流动的葱茂。
“黄牛!别挡住了它回家的路了。”我提醒还沉浸在美景之中的阿P,他挡住了一头从山坡上暮归的黄牛的去路。
阿P听到,赶紧走到一边。牛通人性,有人挡道时,它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候,走过我们身旁后,又回头望了望我们,那神情似乎在感谢我们为它让路。
夕阳下的菠萝的海乡间小路,是温暖的,浪漫的,它敞开心胸,不加掩饰地涤荡着岁月中的尘埃与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