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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三买“军帽”

日期: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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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阅读+ 百花       上一篇    下一篇

  那片无垠的绿野上,一棵稚嫩的幼苗默长着它的梦想。童年,我羡慕解放军,喜欢军装,神往军帽,还有帽子前那颗熠熠生辉的五角星。

  当时,村里偶尔靠发电机才能放一场露天电影。只要一看到没穿军装没戴军帽的影片,我则心生惆怅,难解百结。

  我不知鼓了多少个日子的勇气,终于在一个晚饭后向父亲提出:“爸爸,给我买一顶军帽吧。我好喜欢!”父亲然爽快答应了我:“好的,明天,趁圩就给你买。我儿戴军帽,一定好帅!”

  当夜,我梦见麻章市场上,一顶鲜艳的绿军帽在飞呀飞。

  翌日清晨,父亲就去趁麻章圩了,他肯定给我买一顶绿军帽啦!午间,我在村口东张西望,望穿了远山近水。啊,这蜿蜒环溪的山岭,绕村而来的后溪,我父亲正跋山涉水,踏向村口崎岖的红泥路。从早到午,他与骄阳为伴,已徒步往返三十公里了!

  一见父亲,我以神速向他跑过去,并大喊:“爸爸!爸爸!”父亲停下,他弯下了结实的腰杆,顾不及一身汗雨,即从包袱里取出一顶崭新的军帽递给我。呀!一顶新“军帽”,绿得醒目。

  一接着它,我就迫不及待地往头上戴,却戴不进,唉,原来父亲买的帽子很浅小,而我的头颅已长大。

  呆在父亲面前,我心里像一只圆鼓鼓的气球,嗞嗞地泄了球气。父亲却慈祥地看着我,马上安慰道:“别灰心哦!下次买。”

  第二个圩日,父亲果然又买回一顶绿军帽,我又迫不及待地接过一戴。戴是戴上了,可是,宽大过了头。所以,连我的耳朵、嘴巴等整个头部都被“全面覆盖”!

  唉,父亲怎么对他的儿子一点儿也不了解呢?首次,窄浅得戴不上;这次,宽深得包全头。

  父亲仍然慈祥地看着我,鼓励说:“失望了?要耐心,再办!”

  又一个圩日,父亲果真又买回一顶。“孩子过来!”往我头上一戴:呵呵,不大不小,不紧不松,不深不浅。盖到耳际不遮眼,月形帽舌见颗星。漂亮、威武。此刻,我昂首挺胸,神采飞扬,心花怒放。蓝天上,一朵白云也似乎向我微笑。

  眨眼间,秋已到。这顶漂亮绿军帽,陪伴我从村头巷尾,我仿战士抬脚步,俨然威武“小八路”。

  然而,一天,小伙伴另谈起新话题,电影《闪闪的红星》里戴着军帽的潘冬子,再不提我的“军帽”了!

  晚上,油灯如豆,我细心发现,这顶帽子的五角星用红漆印制,非铁片所成,“军帽”摆在八仙桌上,棉料柔弯,一点儿也没军帽昂首挺胸的风采。我沉默了!电影《闪闪的红星》潘冬子那顶典型的“小红军帽”,才是伙伴们所津津乐道的。

  我曾经有幸见一眼正式的绿军帽,当兵的堂兄戴着探亲。帽型浑圆,帽舌坚挺,立体感强,戴于头上,虎虎生威。那颗钢制的鲜红五角星,万绿丛中一点红,艳阳下熠熠生辉,会场上大放异彩。当兵的人,威武堂哥,盛大气场。

  从小,我就向往着星光闪耀的军帽,梦想着长大了当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

  每当忆起童年,我的农民父亲与乡亲们一样面向黄土背朝天,承着家人生存的重荷。尽管顶着似火的骄阳,三天徒步近九十公里,尽管勒紧裤腰带儿,父亲也承着生活的重压,忙着赶圩三买“军帽”,以圆他的孩儿梦。

  父亲已仙逝二十载,但是,他的慈祥永驻我怀,买帽见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