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君(湛江市寸金培才学校)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题记
(一)莫听穿林打叶声
行道树上的叶子被打得发出嚎叫,竹林里的沙沙雨声浸透整个校园,我举着伞在一片茫然中穿梭。
就在这一刻前,我穿着汉服,化着精致的妆容,落寞地站在舞台的昏暗处。在那场胜券在握的比赛中,同我一齐来的师姐师妹无一不获奖,而我,是个例外。
“看到那个边上站着的吗?她是她们队里唯一一个没获奖的。”“是吗?她老师不是星海的教授吗?看来实力不行,就算拜了名师也没用,”站在边上的我将这些闲杂碎语听得一清二楚。它们像这场雨,灌进我的耳朵……
我吐出一口气,试图摒除这些雨声,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听,莫听,“莫听穿林打叶声”,苏轼耳熟能详的诗句蹦进我的脑海。我吟着,吟着,心,渐渐平静。
(二)何妨吟啸且徐行
载着一身惆怅,我躲进了我的小窝。
“姑父,我新背会了一首诗!是苏轼的《定风波》!”客厅里,表妹向父亲邀功。“好啊,‘莫听穿林打叶声’下句是?”父亲问道。“何妨吟啸且徐行!”
我心头一颤,看向窗外。春雨还在下着,却没刚刚这么大了。
我换了便服,卸下妆,也卸下一身的惆怅,再缠甲,坐于古筝前。我回忆着刚才的一幕,任由指尖在弦间拔动,跳出来了一个又一个似水滴的音符,连同窗边的雨声,汇成江河,一贯而下。而我,似在雨中借着竹杖和草鞋行走的苏轼,却又像远离雨,飘忽在上空,俯瞰这场雨。
“何妨吟啸且徐行”!怕什么,大不了重头再来。我将自己闷进琴房,布胶被我缠完了一卷又一卷,谱上铅笔的批注也越来越密,琴弦断了好些根。
我徐徐与古筝走在四季里,听着四季的雨声,弹着《蕉窗夜雨》。
(三)也无风雨也无晴
又是一年好春光,春雨绵绵地下着。
我又一次站在那个舞台上,一样的着装一样的妆容,只是这次,我单枪匹马。
我深吸一气,从容地演奏着《蕉窗夜雨》,勾托抹托、按摇刮点,指尖带着我穿行在万籁寂静、夜色深沉中,聆听着雨打芭蕉的淅沥声,后将那一腔思念从指尖贯穿而出……曲毕,我起身谢场,耳边的萧萧雨声早已散去,被掌声代替。
再踏入家门,心中载着的不再是惆怅,而是宁静与坦然。
“妹妹,你可还记得《定风波》最后一句?”“记得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触动我心弦的那首《定风波》,似那场潇潇春雨,将我的惆怅浇灌成从容,我也将像苏轼,以悠然从容的姿态走向无谓阴晴,无畏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