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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湛江日报

血脉相连两相知

日期: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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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6版:阅读+ 书香       上一篇    下一篇

  湛江市郊的湖光岩,大旱不枯,雨季不溢,至清无垢,游鱼可数。一泓碧水凝日月,山川留影有故事。

  黄康生的散文集《一湖澄碧》,立足乡土,以饱含感情的笔墨,从地域文化、地方美食、生态环境、抗击疫情、家乡巨变等诸多方面入手,用工笔描绘和简笔勾勒的手法,真实地展示了历史文化名城湛江独特的生活画卷,给读者以身临其境的感受。

  一、大气磅礴的舞台,血脉相连的土地

  大海边,古庙前,村寨里,“人龙”踏上龙桩,飞龙在天,点头、戏珠、穿云、卷浪,舞出风调雨顺,舞出五谷丰登。这传统的舞龙,誉满中外,无愧“中华一绝”的美誉。

  古老的民俗,代代传承。文集以《东海岛有“龙”》为开篇,渲染了酣畅淋漓、振奋人心的气氛。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文。捧读中,南国特有的红土地上,地域文化特色,在作者行云流水的字里行间,得以充分展示。

  赶集逛市场,历来都是乡村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喧闹的圩集里行走,可遇见旧时光,觅见新生活”。

  集市繁华,百业兴旺。作者用面上铺展与点上突出相结合的写法,完美地刻画了拥有大众温暖和世俗热闹氛围的圩集流变图。

  形成于明代永乐年间的坡头圩,“每逢圩日,方圆几百里的村民,都会拖男带女,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时间,水泄不通,炮打不开。”场面宏大,热闹非凡。市场外围一角,跑江湖的生意人,正在专心兜售老鼠药、跌打药和蛇药。

  全景式的铺陈中,聚焦的特写尤为醒目:菜摊上的“花姐”,肉铺上的“猪肉西施”,满面春风,摊位和笑容一样有魅力。而百年牛行,牛圩依然沿用古老的“江湖交易”之法。中介人,业务熟练,一口行话,双手托两家,轻松主导专业市场的买卖。这里,我们看到,精准的文字精准地再现了相关情景,再现了平凡人平凡而专业的工作。

  海边的集市当然是南国民俗的一部分,此外,根植本土的美食,恰恰也是极具本土特色的文化音符。

  地方美食蕴含着人们对生存环境的理解,对精致生活的表达。汪曾祺的笔下,高邮湖的鸭蛋,令人垂涎欲滴。当然,美食都有代表作。湛江,怎一个“鲜”字了得。

  “人间有味是清欢,最是煮酒品海鲜。”不浑浊不油腻,这里除了一锅鲜,还有一桌的鲜,一岛的鲜,哪怕定格在画面里,仍然散发着大海的味道。

  品味海边半岛餐桌上的生蚝,分明是品味北部湾的气息。因为“每只生蚝里都藏有一片海,都刻有一道海湾风情。”

  以“鲜”字为统领,诗意地介绍湛江特色美食,寓热爱之情于字里行间,至“品味”一词,心在远方,境界全出。而“半城烟火半城鲜。”如此信手拈来的诗句,不仅写尽了当地美食,更是对味觉体验的再次深化。

  食材是大自然的恩赐,倾心保护环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则是湛江打造的另一张经典名片。

  呵护、培育珊瑚。潜海人,戴好行装,闭气深潜,置生死于度外,为富有灵性、听得懂人话的珊瑚安家。惊险与神奇,扣人心弦。《海底种珊瑚》一文,衔接准确,与极具动感的前文珠联璧合。展现出五光十色的海底热带雨林世界:“那些奇形怪状的珊瑚,白的胜雪,红的像火,黄的似金,粉的如霞。”至此,上天与入海,劳动者饱满的情绪,矫健的身手,南海特有的风物,就在眼前。

  守望百年红树。生态记忆凝固在《禁伐葭丁碑》里,这是祖上立下的生态规矩,传下来的家风家训。任凭时光流转,村民们世代守护,“终于繁茂了北马海围的六百亩红树林。”白鹭、蓝天、碧海、稻田、水鸭勾勒出独具韵味的家园。在《人与鸟“双向奔赴”》一文里,志愿者与鸟已融在一起,分不开了。《和顺“文坉”》尤其有趣:村民对晒谷场上啄食粮食的鸟儿,只是挥手象征性地驱赶一下,鸟儿并不胆怯,照吃不误。此外,这里有神秘的鸟道,更有现代化工厂的树林里,专门为鸟儿搭建的安乐窝,所以很多鸟儿一出生,就将湛江融入基因里,知道湛江湾是它们远方的家。“候鸟之城,留鸟之都”,湛江,一座连鸟儿都眷恋的城市。

  生活不缺美好。发现美,感受美,传递美。热爱生活的耕耘者,从历史和现实的熔炉里提炼精美。

  二、怀旧无关停留,追昔抚今,互为映衬

  文似看山不喜平。散文集《一湖澄碧》题材广泛,涉猎面广,苦涩、难忘的怀旧与火热的时代,互为映衬。

  《老屋春秋》,题目就令人感怀。作者写艰难生活时期,父母亲含辛茹苦,亲力亲为,兴建房屋。然而,市侩爱占便宜的邻居,百般刁难,无理取闹,甚至敲竹杠。父亲的隐忍,母亲的眼泪,成为老屋建造中的见证。

  经历风雨,经历苦难和辛酸。土墙,瓦片,始终向暖。“在我的眼里,老屋是说话,会呼吸,会思考的。一砖一瓦,一门一窗都镌刻着童年深深浅浅的记忆和母亲高高低低的呼唤。”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作者对老屋的深情,是共性。

  是人人心中都回荡的深切感受。共鸣,难以停息。

  回望不仅仅停留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抗击新冠疫情,一场全民动员,同舟共济的拼搏,在文集里留下了闪光的印记。作者以抗疫中不同人物的表现为切入点,从文学的视角,艺术地诠释了一段峥嵘岁月史。《不期而“阳”》,通过一位考研患者与病魔抗争、走出“阳关”尽朝晖的特殊经历,抒发了“盼疫尽春来,人间无恙”的美好情愫。文中的主人公具有代表性:身边人染疾,紧接着自己被传染,居家治疗,七天七夜,终于拨云见月。而《抽干鱼塘捉泥鳅》将热爱生活之情,用对比的方法,和盘托出。尤其是疫情时期,志愿者的奉献,让人感到“丝丝暖意”。本文写法上采用了意识流式的场景组合,童年时,家乡鱼塘,捉泥鳅、品尝泥鳅,终生难忘。此后在城里工作,“胃在故乡”,隔离,封城的时候,红马甲送来了当年秋天的味道。解封的日子,呐喊欢呼,归来重温的喜悦,难以言表。

  抗疫主战场当然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他们听从召唤,冒雨出征,驰援重灾区。舍小家,为大家,战斗在第一线。

  《感时花溅泪》用写实的文字,再现了医护人员为救治重症者,连夜奋战的身影:插鼻管,切开气管前壁后,上呼吸机,重心供氧系统跟不上,南国来的女护士推动五十公斤重的钢铁氧气瓶,且每小时换一次。过山车一样的护理,紧急时,插气管,上人工心肺。当东方破晓,病人转危为安时,她已累得“疲惫至极,不想说话。”

  正因为作者用一颗心去感受另一颗心,有真切的表达,所以上述对争分夺秒,不断跟进的治疗过程的描写,每个场景都让读者获得了就在现场的感受。

  《为生命逆行》,变化的治疗场所,同样的分步骤式的紧急抢救,写出了抗疫时期白衣战士对“医者仁心”,这一职业操守的最深切的体悟。

  平凡者的奉献,载入文字。然而欲知大道,必先学史。《仰望历史星空》回顾了湛江的前世今生。在叙述参与编写地方史的过程中,作者对这座城市的命运,一个正在发生史诗般巨变的地方,有了一种感应,热爱之情,时时升华。

  穿越时空,回归当下。万众瞩目的高台上,红婵一跳惊天下,五个动作,三个满分,创造了一个属于湛江,属于中国,属于全世界的奥运神话。

  《东海岛,当惊世界殊》写出了家乡的骄傲:“巴斯夫,宝钢湛江钢铁,中科炼化,三个百亿美元项目落户,这在全世界都极为罕见。”

  舞龙的海岛,飞出了金凤凰。全集在这里戛然而止。捉泥鳅的童年,抗美援朝复员老兵的咳嗽声,补锅匠的严谨,苦楝树下追求的身影。所有这些,无一例外地映衬了“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豪情壮举。成就,载入史册。读完全集,我们仿佛在作者的引领下,走过旧时光里一截坎坷的小路,柳暗花明时,春天的怀抱,无边光景四时新。

  三、飞扬的情采,诗意的语言,遥寄远方

  情者,文之经。散文集《一湖澄碧》,情采飞扬,浓烈如醇酒,写景状物,写人写事,有宋词艺术中点染手法之效果。如作者写魂思梦回的故乡,贫瘠的土地上,家乡父老“耕三粑四耪六遍”,汗水换来收获,从而点出“这些粘泥土里不仅藏着村子不屈的灵魂,还藏着祖先留下的生命密码。”

  大地厚德载物,根之所在。感恩礼赞,血脉相连两相知。议论式的结尾,富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描写只此青绿的湖光山色,紧接着抒情式的点睛之笔,极具感染力。“此刻,我真想捧起那清冽的月光,碧绿的湖水,遥寄给远方的亲友。”

  在铺陈描写的基础上深化,独抒性灵,染与点,异曲同工之妙。情感世界,热烈或深沉,另成境界。

  美好的感情,诗意的语言,构成了《一湖澄碧》的独特境界。为表现工业化时代的湛江,作者以灯光为切入点,由近到远,灯火层层叠叠,星河落人间,点亮一城璀璨。“追梦的影子,人影,灯影交织,大海深沉梦幻。”美景衬托明快,衬托喜悦。

  一切景语皆情语。写景,渗透着作者的情感。“古茶树树冠硕大,树干粗壮,树干上爬满了老藤,老藤上长满了翠绿的叶子,形态各异,每片叶子都保持着最原始、最本真的样子。”“最原始、最本真的样子”,无疑是作者深切的感受。触景生情,心有所念。文章不仅有物,有序,更是有情。当然,景物不同,感情的色彩,亦完全不同。苦楝树下,秋风起,秋雨至,苦楝树被迅雷劈成两半,树干被烧焦。此时,主人公女儿不幸离世的消息传来,阴沉灰暗的处境中,“抗拒”一词,不仅写出了主人公的人生态度,也是作者对笔下人物的肯定之情。

  本书语言简洁朴实,生动传神。或引用诗词名句,民谚俗语,营造情境;或在临摹人物时,一语双关,如“补锅,既要补岁月,又要补世道人心”。警句,启迪人生,余音袅袅。而抓住瞬间的感受,虚实结合,书写“好一个真我本我”的心声,尤其具有感染力。“辞者,理之纬。”洒脱。流畅的语言,不仅增强了作品的表现力,还深化了读者对文本主题和作者情感指向的理解,走入后,获益良多,更是相遇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