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坎街
跟着一缕海风,进入赤坎街。
就仿佛闯入了若干场以时光为主题的电影拍摄现场——时光走过的痕迹,在此地有一种繁复交织的错落美!
“时光在赤坎街有意放慢了节拍!所有老和旧的事物,在此修炼出一种韵律,一种味道……”
“码头变幻为街道!”
台阶上磨损的青砖,收藏着脚印书写的故事。连绵不断的残破墙上,青苔一层覆盖一层,长成一张旧宣纸的模样,悄悄收录或拓印着往来的身影。
“水井变幻为餐桌!”
这些水井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围拢在井沿边的人们,在熙攘中细品着人间烟火……
谁撩起一捧井水,感叹:“时间和水都具有改变一切的强大力量!”
沿着街巷深入。
一杯手磨咖啡,浸染街巷里路过的风。
椰子、荔枝、菠萝蜜,一起学着谁的腔调言说着甜蜜的情话。
一堆旧书,晒在乌云下,等待着阳光前来翻译尘埃里夹存着的霉味。
凤凰树开花了,
花香像海风一样灌满街巷与记忆,见证着时光在此走过的痕迹……谁的微笑,谁的背影,在相机、手机的咔嚓声中,开始叙述一场相遇……
在一场未曾预约的阵雨下,那些从窗口或房顶上长出来的树,借着风的长舌头,把赤坎街的老故事说了一遍。
然后,又把那些新故事说了一遍!
这样,赤坎街上的老故事与新故事,就在时光交错中悄然进入了另一个篇章……
金沙湾
“这些沙子都姓‘金’吗?”
是亿万年前?还是什么时候?大海忽然翻出珍藏很久的那把神剪,轻轻一挥,就给这段海岸裁剪出了优美的曲线,于是,金色的沙子与优美的海湾完美组合,或者也可以说相遇相恋,就有了金沙湾……金沙湾!
金沙湾!无须刻意装扮,就是一幅美如油画的城市封面!
“金沙湾,也是阅读湛江的序言。”
“椰子树是谁写反了的感叹号?”
椰子树!感叹号!
无数的椰子树长在路边,仿若无数倒立着的感叹号!这些椰子树在感叹什么呢?在惊讶什么呢?
海风吹过来,椰子树摇动,此刻,它们又变幻成了一支巨型的笔吗?开始为这片大海、这片沙滩、这座城市,书写一首长篇抒情诗……
“大海是一位唠叨症患者?还是一位长诗朗读者?”
大海卷动舌尖,一遍又一遍阅读着写在沙滩上的文字,若是读错了一个字,就要再来一遍……海浪翻涌,海浪滚滚,错了一次又一次,犯错的次数太多了,大海终于失去耐心发怒了,愤怒地向礁石摔打着一页一页誊抄错误的稿纸!
礁石不语。
它是聆听者?还是思索者?
“或许,长久的无声与沉默,最能积蓄起抵抗的力量!”
海鸥掠过,一次又一次俯瞰着礁石与大海……只是,它从来都没有听懂礁石与海浪的对话。
“雨,下在海里,会变成鱼儿吗?”
下雨了。
从大山里来此游玩的孩子,赶紧把捡来的石子抛向大海,也把心中的问题抛向大海,那些用遥远的方言问出来的问题,也像金沙湾的石子、沙子一样晶莹闪亮。
雨停了。山里的孩子把这片大海,画在一片贝壳上,把这种姓“金”的沙子,装在一个矿泉水瓶中……
这样,大海和沙子就有了一场远途旅行。
海边的鸟
“海边的鸟是一位思想家。”
鸟,站在礁石上,面向大海,独自思考着什么……
鸟在思考什么呢?
海猜测着。
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像是一页一页匆忙写下答案的稿纸,然后一页一页摊开来展现给海鸟……
“海浪是一张试卷,海鸟是阅卷者吗?”
鸟,偶尔的叫声是那枚对号,还是那枚错号呢?
鸟,抬眼望向远处。看见:
海中,轮船驶过。
岸边,凤凰树开花了;水泥栏杆上穿过的铁链,正用一层一层的锈迹默语着时间的力量……这些锈迹是铁链在时间深处完成思考的证词吗?
远处,钢铁桥梁越过海面,缝合住了陆地与陆地,还缝合住了海浪与海浪拍碎的记忆与时光?
更远处,海岸边楼房林立……在海鸟的目光里,那是另一片红树林吗?是否可以安放下另一个鸟窝呢?
汽笛鸣响,是回答?还是答非所问?大海暂时平静下来,像一页巨大的蓝色稿纸!几只小船,仿若一粒粒准备落在纸上的文字!
“鸟不懂海!”
那只鸟短暂地叫了一声,那是它反问大海的语言吗?
鸟的目光越过海面,看见海岸边的一座钢铁塔吊,正在把一棵钢筋水泥浇筑出来的“大树”,一点一点地“拔高”,“拔高”,再“拔高”!
一同拔高的,还有海鸟的目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