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雨水特别多,老人说那是龙舟水,才想起端午节就要到了。
农历五月的端午是个大节日,国内首个入选世界非遗的节日,统一放假一天。赛龙舟,吃粽子,纪念屈原。但在本地,龙舟偶尔赛,粽子也有卖,但对我们来说,年粽才是最香的,一家人围在一起包粽子的热闹更是难得一见。
但有一样不可少,就是插艾草。
每年端午,母亲会早早去割些艾草,三五株分插在门口和香炉处,院内屋里飘着淡淡香味,有特别的记忆。习俗里,艾草被视为民间神草,有辟邪祈福的功效,能带来好运,我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但艾草防蚊驱虫,却是真的。端午节时期气温逐渐升高,蚊虫跟着活跃起来,由于艾草本身特殊的香味,蚊虫或许并不喜欢,因此可以有效驱赶。
尽管各地文化不同,习俗差异,但对五月艾草的认同却是一致的。
小时候,吃不惯一切特殊香味的菜,包括芹菜、香菜,当然还有艾草。母亲有时会用艾草碾碎煮米饭,过年时包艾粽子,或者蒸艾籺,大人们吃得喷喷香,我是一口也不肯尝的。毕业工作之后,注意养生的同事不时谈起艾草,跟着慢慢接触多了起来。三伏天,贴艾膏;秋冬季,拔艾罐,熏艾香,泡艾水。艾草似乎真的有神奇的功效,寒冬里,如果哪天用新鲜的艾草煮开泡脚,立马热气袭人,不一会就满头大汗,全身暖和和的,一夜无梦,睡得特别香。
有个同事腿部静脉曲张比较严重,医生建议多用艾草泡脚,舒缓酸胀。于是她在学校围墙一片空地上种了几行,时不时割些回去。本来只图方便,没想到艾草竟很耐长,割过之后不久又会长出新叶。来年春天,那面围墙下竟郁郁葱葱成了一道风景。长得又肥又密,看着喜人,竟不忍心去摘。远远路过,浓郁的香味直直扑来,忍不住深吸一口,直沁心底。
那么多的艾草,她自己自然是用不完了的。兴起时摘几把捣碎煮饭,混着大米的香气从小孔里飘出来,吃起来满口留香。又或坐月子时,曾讨一些来洗浴洗头,这在当地是必不可少的。它或许没有辟邪的神奇,但驱寒去湿,的确算是女人的神药。
万物皆有语,但能吃能用的草并不多,艾草算是一种奇草了。
由此,渐渐喜欢上它。
夏天换了新藤席,也特地选了四角镶了艾草包的。晒干的艾草不易发霉,气味还能保持很久,散发淡淡的特别香气,于我,能安神助眠。
果然,这几天回家,又看见母亲开始捣鼓艾草。新摘下来的艾草,切口处很浓郁的香,我拿起来凑到鼻子下细细闻了闻。母亲见状,笑道:“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吗,现在倒闻得这样仔细。”我笑着说:“是呢,以前觉得是怪草,现在才知是宝物。”
生活中,很多东西的认知都是这般过程。只是,当我们开始习惯并怀念,是已有了更多的体悟,步入中年。此时,如若确实不甚喜欢,也不会避而远之。默默呆在母亲身边,陪她摘,看她洗,帮她插上门边。
于她而言,安心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