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宝民
花了四天时间,读完了乔叶的长篇小说《宝水》(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感觉整个人都浸润到了强烈的“土气息、泥滋味”中。
《宝水》是现代农耕文明演绎出的一幅多彩斑斓的画卷,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人到中年的地青萍被严重的失眠症困扰,提前从报社退休、到宝水村帮助朋友经营民宿。在一年的时间内,她目睹了宝水村的变化。宝水村位于太行山深处,正在由传统乡村转变为以文旅为特色的新型乡村。在转型过程中,宝水村的生机和活力重新焕发出来了。
在宝水村,地青萍住了一年,在对福田庄的旧日回溯和对宝水村具体事物的参与中,她见证着新时代背景下乡村的嬗变,乡村的新旧碰撞交融,也获得了新生和蜕变。
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塑造得极为成功,大英是乡村女干部,性格十分泼辣,是一个强势女人,但工作上风风火火、雷厉风行,能够与时俱进地学习,在具体事务上能做到秉公办事。孟胡子是美丽乡村建设中的专家,他拥有专业素养,难能可贵的是,作为专家,他从来不纸上谈兵,而是能把设计蓝图转变为现实。这样的专家,正是新时期农村建设迫切需要的人物。作者在塑造人物的时候,抓住了人物的个性,既写了人物身上的优点,也写了人物身上的缺点,人物的复杂性一目了然。
小说的语言,朴实自然、平白如水,带有浓厚的乡土气息。比如:“要记住,思想问题不能用思想解决,思想问题要用行动来解决。行动介入最有效,最有说服力。咋行动?一般来说慎用正面强攻,多用侧面巧攻。麦捆根,谷捆梢,芝麻捆在半中腰。把住要害就能顺利拿下。”“说我诡诈,我诡诈比你十万八千里地差!谁不知道你,养个猫比老虎大,卖只鸡顶个马价,戴颗珍珠赛过西瓜!整天你日磙弄棒锤,仨砖支不稳,三倒油葫芦,耍蛤蟆挑长虫,满嘴没真言,叫人能信你哪一桩。”这样生动的语言,读起来给人的感觉真实又亲切。
小说并没有起伏跌宕的故事情节,只是在四季流转中诉说乡村的日常生活,两口子吵架、婚丧嫁娶、农村的习俗等等,看着都是极小的事情,但组合到一起,就成了一首田园交响曲。情节紧扣时代脉搏,显示出了一种强烈的现代气息,让读者看到了一个真实可感、生机勃勃的农村世界。
咸菜怎么腌、见到长辈怎样问候、送客怎么送……都讲得明明白白。生活在这样一个大时代里,每天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事在发生,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就等于留下了一份珍贵的历史。这种记述拥有着与乡村命运共呼吸、返璞归真的独特价值。
作者在小说结尾写道:“阳光很好。吃过午饭,我便搬了把椅子出来,在院子里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我凝神感受着阳光和煦的照耀,一瞬间,耳朵忽然很灵敏,似乎听见了很远的声响。在更高的天空,有鸟在飞。在更远的山谷,有风吹过。而在更深的地下,有水正流。那汩汩的声音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奏乐,也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啜饮。可以想象水流到地面上成为溪成为河的样子,在此时的日光下,一定是金光粼粼。”是的,一切都很美好,尽管有波折,但事物发展的总方向是向上的。
读罢此书,掩卷沉思,书中的人物是那样的鲜活,带着时代气息向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