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衣锦还乡
我向城市借了一件外套
我伪装成城市人
用外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躲过一路的服务区
以及一路的摄影头
最终，我躲不过家乡的一句方言
母亲那一句苍老的叫声——
“侬啊，你回来了”
把我打回原形
乡村女人
女人如水
如水的女人挤在一起，集成了一条
河流
家长里短，是儿时打水漂溅起的
水花。被风从这一家，吹到另一家
那些土花土草
在河的两岸，蹦蹦跳跳
突然，一枚落日
断了河流的去向
河水散开，了无痕迹
村庄的炊烟，渐次升起
迎风而立
天寒。紧闭门窗
我把自己丢到沙发一角，蜷起
窗外那棵古树
在风中挺立
颤抖的双手，打着僵硬的手语
告诉我风的温度
那是一棵比我爷爷还老的树
而我的父亲都走很多年了
我推门而出，立于树旁
模仿一个生命在风中生存的姿势
破船
谁能想到
一艘在海滩边住了多年的破船
至今还是一艘破船
破船没有破罐子破摔
身体空出的部分
交给天地
成为留白
船的主人——
一个双眼干涸的老船长
躯弯如船
每当说起他的破船
他自身就荡漾了起来
于是，有清澈的海水流经他的眼角
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