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村子在城郊。村子不算很大也不算小,住有160多户人家,人口近一千。这里,村巷纵横交错,四通八达。
过去,村子里并没有村巷,只有村路,都是红泥土的路,那是长年累月牛车压出来的路。每当下雨,路上就会泥土沾脚难行。改革开放后,村里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什么赚钱种什么,村子也渐渐富了起来。富起来的村民积极参与生态文明村建设,原来的土路也渐渐都建成了硬底化的水泥路,家家户户建起楼房,围起了小院,于是也就有了纵横交错的村巷。
我常出入的那条村巷,东西走向,西头绕过一口古井,与疏港公路相接;东头通向村后的田园,广阔无垠,簇拥着的绿色向蔚蓝的天边涌动。阳春三月,微风吹拂,细雨绵绵,院墙上伸出开着花儿的柑柚枝。庭院中的桃花、龙眼花、皮果花也争相竞放,在清风细雨中飘逸着淡淡的沉郁的芳香,还有庭院中鸡咯咯的叫声、树上叽叽喳喳的鸟语声、蜂蜜采花的嗡嗡声……
村巷笔直,从头可望到尾,临巷住着十多户人家。村巷不宽,但并不寂寥。清早拂晓,村巷便走动着买菜的主妇,还有背着书包三三两两上学的孩子,贪工的村民也早早就骑着摩托车出去,或男男女女几人一堆坐着三轮小汽车突突突地出去很远的地方打工,多数是农闲时和瓜老板收木瓜打包装上车,还有挖良姜的,只要有钱,他们就闲不着,得早早出去。
一阵热闹过后,村巷走动着的就只有老人了。我的母亲常常走在村巷上,她年事已高,身体肥大。母亲住在老弟的家,蹒跚着步子先是到我哥哥家,打开铁门半遮脸的往里瞧一阵,接着又来到我家,同样的也只是瞧一瞧。母亲每天都这样早、中、晚来回走三次,似乎每天没有三次与我们见面都放心不下。其余的时光,母亲便常穿行在村巷之间,与邻居的婶嫂阿姨闲谈家长里短,陈年旧事,无不在话下。
当然母亲走在村巷上,更多留下的是丝丝的牵挂。
我从这条村巷走出到城里工作。烦恼忧伤或心情若有所失的时候,我便是想一个人回到乡下去,穿过那条村巷,回到老家。这个时候,我喜欢一个人走在静静的村巷里,陪伴我的是清新的空气,绿荫覆盖的水泥路,还有高高耸起的围墙,飘香的花果,此时,我心境如水,享受的是一种温柔和古朴的美丽,随着走动的脚步声,也让我回到记忆犹新的年代。
童年的时光,我曾经和小伙伴们在村巷里玩耍,捉迷藏打巷战。半大的时候,父亲让我去放牛,我便骑着牛从村巷走到山坡。有时,我还和妹妹挑着粪箕从村巷走到村后的细叶松防风林把树叶挑回来给母亲引火煮饭。上学后,放学回家发现缸里没有水,就知道母亲又急于忙农活,我就挑起水桶到古井打水。古井很深,就在村巷的尽头。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了机钻井,古井也就很少使用了,不过村民舍不得拆除,就在井口盖上一块厚厚的水泥板连同竖立着的井架保留作纪念。
走到村巷的深处,坐在那块水泥板覆盖的古井上,仰望天空,一片蔚蓝,井旁的菠萝树、龙眼树高大挺拔,直冲云霄,阳光透过树枝疏漏着斑斑驳驳的靓影,此时村巷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仿佛把我整个身心都融入那道色彩之中,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惬意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我家门前的村巷,一条雕刻时光记忆的村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