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丽
我做梦都想有一个住在海边的朋友。
人到中年,记忆大不如从前。就在我想不起一个人时,令我感动的是,那个人却想到了我。
3月8日,我按时赴约,前往盐田。电梯把我送上27楼。这是我第二次来文友桃德家做客。
猫懂礼,看到有生人来,就会主动地走过来,仿佛在向我打招呼。我不禁想,猫的性格,就是主人的性格。主人热情好客,猫因此也习得了主人的秉性。我忍不住打听猫的名字,记住了,它叫布丁。
听涛轩在30楼。在空中阁楼上聚会,是今天的重点。
一听到要爬楼梯,我心里直打哆嗦。小时候,住过瓦房的我,经常要爬木梯。每次站在摇摇晃晃的梯子上,都会心里发慌,很担心会从半空中坠下,更害怕会摔倒在地。
我观察了一下梯子,焊得很牢固。但我还恐高。我仰头看了看楼上,听涛轩离我很近,我当然不能止步。
我紧贴楼梯前进,恐高让我畏手畏脚,眼看就要登顶,一个颤抖,手机从口袋里滑出,它比我先进入30楼。好在,手机没坏,只是膜摔坏了。
菜园里有葱和青皮番茄,让我瞬间想到亲切的故乡。不过,我的故乡没有海,没有这么高的楼,更没有听涛轩——连名字都这么雅致的空中阁楼。
来不及吃的菜,比如莴笋,竟然开出了许多的花。
以木头搭建而成的听涛轩,散发出一种朴素的质感,吸引我坐下来。柴火灶,红灯笼,云层触手可及,放眼看去,见山,见海,见集装箱,见主人周到的布置,铺着素色桌布的长案上,薄荷茶、菊花茶、陈皮茶、红茶各一壶,零食小吃在格子里堆得老高。我内心的恐高逐渐褪去。所见的一切如春雨般滋润我、抚慰我,在内心生长出一棵小树苗。
朋友们陆续到来,我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很多年过去了,有些名字始终不会陌生,开口的那一刻,喊出的是我对其及其作品的深深敬意。
开餐。一张桌子不够,还得再加一张,拼在一块,才能装得下主人对朋友们的热情招待。一个肉夹馍下肚,分量十足的肉夹馍让我半饱。美味的柚子酿很是吸引我,不禁夹了一块。人上了年纪,不再求多,只求味。比如今天来参加这个聚会,也是求个味,嗅一嗅文学的味。
午餐过后,得腾出桌子来用。有人想到了列队传菜,于是大家开始站队,由30楼的桌子边开始,直到27楼。此时,我完全忘记了自己恐高,看到大家兴致很高,我也加入其中。每一句叮嘱,每一个表情,都像春日里的生机盎然的诗句。这不是简单的传菜,而是看谁高昂,看谁威武,看谁勇敢,看谁贴心,看谁谦让。我想起《孟子·梁惠王下》当中的一句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把自己拥有的,分享给朋友。此情此景,很贴切。
木头,在柴火灶旁边,向来都是当柴火使。今天,有人想到拿它做一张板凳并带回家去做纪念。而桃德想到一个创意,请各文友在木板上写下自己喜欢的一句话。到时,他会将每一块木板挂起来,做成深圳文学的一面旗帜。
于是,我挥笔写下深切感受:你来不及吃的莴笋,在春天,竟然长成了迎客松。我问自己,那是我登听涛轩时内心长出的那棵树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