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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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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再恃才傲物的人也终究有软肋

日期: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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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宝安文学       上一篇    下一篇

远人

靖康之变爆发前,仓促登基的宋钦宗赵桓为应付天下危机,迫不及待地想要招徕主战人才。当他听说有个叫朱敦儒的人志行高远后,便下诏请其入朝。不料朱敦儒给出的回答是“麋鹿之性,自乐闲旷,爵禄非所愿也”,给了初登帝位的赵桓一个闭门羹。

随着金军掳去徽、钦二帝,登基更为仓促的宋高宗赵构同样想得人才辅佐,这时有人称朱敦儒文武全才,乃不可多得的天下俊杰。赵构大喜下诏,命朱敦儒入朝为官。朱敦儒仍拒诏不见,避乱于南雄州。到绍兴二年(1132)时,宣谕使明槖再次上奏称朱敦儒有经世之才,赵构遂再次下诏,以右迪功郎职位相授,朱敦儒还是不肯为官。这时有友人劝他说道:“今天子侧席幽士,翼宣中兴,樵定召于蜀,苏庠召于浙,张自牧召于长芦,莫不声流天京,风动郡国,君何为栖茅茹藿,白首岩谷乎?”朱敦儒闻言醒悟,遂应诏赴临安。赵构听其殿中答对,无不议论明畅,大喜之下,赐其进士出身,为秘书省正字,后又擢其为兵部郎官和两浙东路提点刑狱。

朱敦儒数次拒诏为官,是其性格狂放,恃才傲物所致。其人虽长年隐居山谷,却负天下之名,特别在词的写作上,堪为两宋间的一枝独秀。其别具一格的“希真体”对后世影响极大,辛弃疾就明言自己的《念奴娇·赋雨岩》是“效朱希真体”。朱希真即朱敦儒。其最为脍炙人口的是一首《鹧鸪天·自述》,从其中的“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句可见,朱敦儒确有倨傲与狂放的一面。

当南宋与金国签订“绍兴和议”后,赵构下诏不得再议恢复中原。这时右谏议大夫汪勃上奏弹劾,称朱敦儒“专立异论”,与朝廷唱反调。赵构大怒,当即将朱敦儒罢官去职。如果朱敦儒就此回归山林,自能在世人眼里留下鄙弃权势的脱俗形象。但令人扼腕的是,朱敦儒在史上留下的却是“其节不终”的惋叹。原因是年至古稀的朱敦儒接受了秦桧授予他的鸿胪少卿之职。朱敦儒自己也为此写下“如今纵插梅花醉,未必王侯着眼看”的苦涩之句。

当秦桧死后,朱敦儒受到台谏官攻讦,赵构览奏后冷冷说道:“此人朕用槖荐以隐逸命官,岂有始恬退而晚奔竞耶?”但原因只有朱敦儒内心清楚,当秦桧权倾天下时,其养子秦熺喜好诗文,秦桧遂命朱敦儒之子为删定官,以此命朱敦儒教秦熺作诗。年岁已高的朱敦儒深恐儿子出现意外,不得不接受秦桧任命。但在世人眼里,朱敦儒“始恬退而晚奔竞”的行为令人鄙弃,鲜有人觉得朱敦儒实是被秦桧抓住了他老年爱子的软肋。鲁迅笔下的“怜子如何不丈夫”虽不是为朱敦儒所写,但我每每读到该诗句时,脑子里总无端浮上朱敦儒的形象。且不说朱敦儒时代,在任何时代,总是太多无奈在构成太多人的选择。有些选择就决定了人的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