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穿越时光的神秘与触动

日期:12-05
字号:
版面:第A11版:宝安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李曼

一鼓作气看完了迟子建老师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本书是以一个90多岁鄂温克族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的第一视角,讲述了鄂温克族人与大自然相依为命、在额尔古纳河右岸的森林逐驯鹿所喜食物而搬迁、游猎等有血有肉的传奇故事。在鄂温克族人的世界里,万物都有灵性。它们敬畏生命,但又对自然灾害无能为力;他们遵守古老的种族文化,但无法抵御新的潮流。最终时代的变迁如同汹涌的潮水,无情地冲击着他们宁静的生活。

书中人物性格迥异但个性鲜明,他们爱憎分明,柔弱似水却又满怀大义。最能直击我心灵的是对死亡的凝视和叹息。文中不同的人物在经历不同的阶段都不可避免地面对死亡。作者对死亡的描述从不渲染,不夸张,不矫揉造作,更不会歇斯底里,作者对它赋予新的意义,如同一片落叶,悄然飘落,静静归根,但那份哀而不伤,痛而不哭,言而不语的情感仍让人感到悲怆。

首先离开的是“我”的姐姐列娜,在最美好的年龄,一次全员迁徙途中,因太困倦从驯鹿身上掉下来,在睡梦中被冻死。年幼的“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含义,“我懂得了真正长生不老的是天上的东西,水中的投影不管有多美,它都是短命的,我想起尼都萨满说列娜是和天上的小鸟在一起了,就觉得她去了个好地方,而不怕再想起她了”。原来这些亲人的离开,并不是结束,而是进入了另一段旅程,而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书中既有亲情、友情、爱情以及家族部落的感情,也有对动物、自然的敬畏之情。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但流传在一代又一代的族人之间,他们爱得深沉,爱得决绝,爱得凄婉。

文中尼都萨满和弟弟林克同时爱上了美丽的姑娘达玛拉,兄弟二人暗自互相竞争。但哥哥选择放弃,成全了弟弟和心上人。命运还是垂怜了尼都萨满一次。在一次意外中,弟弟林克不幸丧生。哥哥以为有机会与初恋情人再续前缘时,这份情愫却受到了达玛拉孩子们的强烈反对,只因这份感情在氏族中是不被允许的。最终,两个相爱的人没能逃出分道扬镳的命运,最后变得疯癫抑郁而终。生命中有很多这样的遗憾,耗尽了所有的期待。

书中不同人物的不同性格特点,预示着不同的命运。书里美满的爱情当数妮浩和鲁尼,他们相互喜欢,生活美满。可是当妮浩成为萨满后,他们的人生就背负着无尽的悲痛。每当她运用萨满挽救家族成员时,她的孩子们会以各种方式与她诀别。数年的时间里,她先后失去了3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个已成型未出生的婴儿。唯一留下的女儿远离他乡,妮浩的整个人生充满了希望和绝望……这位苦楚而伟大的母亲,也照射出鄂温克族人的善良和坚强。

太多的悲欢离合,太多的生离死别,小小的部落里承载着鄂温克族人的百年历史。面对亲人们、族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去,他们如同冬日飘落的雪花,融化在苍茫大地,留下无尽的哀思和遗憾。90岁的老人,看淡了一切得失。生命就是这样,每个人的人生都有缺陷和遗憾。我们都是在一边寻找,一边得到,一边拥有,一边失去,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即便遭遇人生再大的风雨,生活还得继续,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终究有一天都会埋藏在岁月的风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