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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6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高原上的红籽树

日期: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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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12版:光明少年说·中学       上一篇    下一篇

曹梓晗

光明区实验学校九(7)班 曹梓晗 指导老师:李晓静

秋叶枯,红籽亮,红籽树香鼻尖绕。飘呀飘,绕呀绕,游子闻香把家还。

前年,我与父亲自驾回遵义。已是秋末,云贵高原上草黄树枯。车窗两旁极速掠过的是一片枯黄,教人看得心烦意乱,昏昏欲睡。突然,一簇火一般的红色肆无忌惮地闯入我的视线。接着,又一簇,然后,一片……秋收后露出贫瘠胸膛的田埂边,荒冷的山崖上,怪石嶙峋的峭壁上,到处都是红色,挂在矮矮的灌木上,似幽火,如晚霞。那灌木露出地面的根须看起来遒劲有力,狠狠地扎入土地,枝丫根根向上,树梢尖满是颜色黝黑的荆棘,直指苍穹。

“这才是云贵高原上原生态的红籽树!”父亲感叹道。

我与红籽树相识,是在奶奶家的后院。

秋来红果枝头挂,疑是繁星落碧枝。秋霜浸润后,红籽熟了。一粒挨着一粒,一粒挤着一粒,小小的,密密的。秋风一阵紧过一阵,红籽落地,铺满小院。奶奶把它拢到一处,晒干,装入罐中。我抓起一大把充作弹弓的子弹,追猫打狗。奶奶在一旁叹气,“造孽呦。糟蹋粮食呀!”我瘪瘪嘴,“这算哪门子粮食,零食都算不上。涩涩的,怪难吃。”

“它可救过遵义人的命嘞!”奶奶摸了摸我的头,“那年遵义闹饥荒,树皮、草根,能入腹哄肚子的东西都吃光了,眼看就要过不去了。一夜之间,红籽树全红了,红得亮堂堂的,遵义人熬过了那年饥荒。人们都说是红军娃娃显灵了。”

“红军娃娃?”

“是呀,十三四岁的年纪,可不就是一个娃娃吗。”奶奶给我讲起了故事。红军长征经过遵义城,红军小护士到乡下给老百姓看病。四里八乡,一走就是好几天。遵义会议结束,红军离开遵义城。小红军没能赶上队伍,被还乡团杀害了。乡亲们偷偷把小红军埋在山上,在坟头种了几棵红籽树。后来,乡亲们生了病,没钱请大夫,有的就去小红军坟头摘几把红籽当药吃,竟神奇地好了,就从坟头折了枝条回家插下。说来也怪,不管插在哪儿,红籽树都能开枝散叶结果。种的人家多了,山上,街旁,屋顶上,满是红籽树。

我呆住了,这普普通通甚至算得上又矮又丑的红籽树竟有这般不凡的经历。浸过先辈的鲜血,熬过荒芜的饥寒岁月,它从不奢望肥沃的土地,不奢望阳光的浸润。它站立在那里,深深地把根扎下去,紧紧地与土地相拥,成为云贵高原高远的天空下最美的风景。

这不就是那些留在遵义建设遵义的人吗?山沟里,埋首航天航空军工制造;田埂边,致力于农作物新品研究;铁轨旁,默默守护旅途安全……他们生于斯,长于斯,遵义的水土养育了他们,学成归来,他们尽数奉还回馈这片土地。人在,根在,遵义在,遵义的魂在。浮云游子,无论身居何处,飘呀飘,绕呀绕,都似这红籽树,终归故乡把根扎。

回深圳时,我让奶奶剪一枝红籽树枝丫。奶奶说我没常识,“这树好养活,过不了几天就蹿老高。城里高楼哪里给得了它生长的空间。”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笑意,“年轻人爱看外面的世界,但心里要装着家乡,不要忘了家乡!”我捧着盆栽的红籽树离开遵义。

又一年深秋,我又踏上回遵义的路,手中捧着一枝红籽树枝丫。

火一般的红色肆无忌惮地闯入车窗,是红籽树!我手中的红籽树与高原上的红籽树交相辉映,星星点点,缠缠绵绵,在云贵高原深秋的黄土地上,更红,更亮,充满希望。

编辑点评 小作者采用象征手法,由红籽树的顽强生长引出红军长征中的传说,进而升华为遵义人建设家乡的奉献精神,层层递进,意境深远。文中对红籽树“似幽火,如晚霞”的描写,色彩浓烈,不仅写出了景致之美,更写出了精神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