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橙
儿童文学作家,中国作协会员,中国科普作协会员。已出版多套系列图书,有作品多次入选各地小学生推荐书目、全国农家书屋重点推荐书目。曾获大白鲸幻想儿童文学奖、香港青年文学奖、冰心奖等奖项。
1
云朵总是散淡的闲游,除非它到了森林的上方,会好奇地拔开那些活泼健硕的叶子,探下头来,弥漫在其间。郁香忍冬正繁茂地开着,绽开来满树白色的小花,酢浆草匍匐在其间,散落了一大片紫色的花朵,一只火尾太阳鸟在树林间飞过,二声杜鹃发出布谷布谷的声音,橙头地鸫在悠闲地晒着太阳。云朵俯下身来,他们此时变成了上古的老人,讲述那些遥远的故事,其中有一个关于红松子的传说。
松子是棕色的或者红棕色的饱满的颗粒,就连生长在这里几十年的松树也没见过红色的松子。
“千真万确,像红宝石那样的红色的松子,甚至松子也有红宝石的棱角。”云朵淡然地飘过,沉静得不容置疑。
这个故事有很多动物都听过。
文鸟听说过。
松鸦听说过。
毛毛虫也听说过。
“我要去寻找红色的松子。”有一天,小交嘴雀很认真地说。很多鸟都飞了过来,他们围着小交嘴雀叽叽喳喳地议论,给了小交嘴雀很多听不懂的建议,有些议论内容甚至和红松子毫无关系。
“小交嘴雀,那只是一个传说,我认为红松子根本就不存在。”灰掠鸟语重心长地说。
“翻过那座山,那边有一眼泉水,喝了那里的水,嘴巴就会变成红色。”黄雀说道。
“是红色的松子,不是红色的嘴巴。”
“只是你在喝水的时候,嘴巴磕到了石头,流血了,所以变红了。”
雨燕的话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互相望了望,很快飞走了。小交嘴雀也孤独地向前飞了,可是她知道,她并不会很孤独,总有风儿和她作伴,也总有云儿落下来和她再次讲起那个关于红松子的传说。
传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松子,它的全身是像红宝石一样的红色,有红宝石一样的棱角,当你找到它的时候,只要轻轻地啄开它,就会遇到无与伦比的事情,它比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任何事情都值得期待。
2
云朵在空中的时候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它们一层叠着一层,一层包着一层,像是穿上了厚重的袄子,说的话从袄子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传到最后只变成了零星的几个词了。所以,不论小交嘴雀如何地询问。“东方,向着大海。”云朵的回答只有这些。
云朵知道红松子在哪里。所以,小交嘴雀只有朝着东方努力地飞,即便是刮风下雨,也从来没有停下过,她怕忘记了东方的方向。闪电划向了东方,在扫过树梢的时候,把它们点燃了起来,变成了一团火红。
雨点越来越大了,小交嘴雀的身子越来越低,可是却还不足以浇灭那一团火红的火,小交嘴雀飞过那片火的时候,那片火拉住了小交嘴雀的翅膀。它们喜欢拉住一切能拉住的东西,把它们拖向自己。
“不,我要去找红松子。”小交嘴雀奋力地飞离了。
她的翅膀还是沾到了火,烧得焦了一点点儿,这让她的身子失去了平衡,两只翅膀努力地拍打,还是落进了地上的泥坑里。地衣拥挤地蔓延着,云雾草轻摆它的枝叶,红葱菌、猪拱菌、雁鹅菌、见手青菌,蘑菇的地下根系在交头接耳,小交嘴雀掉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森林的角落。
“交嘴鸟是不会死的。”他们议论纷纷,“我见过小交嘴雀的爸爸,他跌落在红杉树的脚下,睡了二十年,颜色都没有变过,也没有少一根羽毛。”
“那是因为交嘴鸟是不会腐烂的。”云雾草轻轻地舞摆着枝叶,“我听我奶奶说过。”
“所以,小交嘴雀的爸爸已经死了?”
“那是确信无疑。”
“这可不太妙。”小交嘴雀想着,她可不想被误认为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翅膀沾上了泥水,泥土又松松垮垮的,在雨水的亲吻下变成了一个泥潭,泥潭拖着小交嘴雀的脚向下拉,小交嘴雀只好用嘴巴去衔泥土,把它们丢离自己的身子,衔啊衔,衔啊衔,小交嘴雀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一个红色的。
有棱角的。
红松子。
小交嘴雀轻轻地啄开了它。
3
里面是一个梦。
梦是淡红色的,淡淡的像云朵的样子。
小交嘴雀用嘴巴尝了尝梦的味道,咸咸的。像大海,她刚这么想的时候,身子就飞了起来,来到了一片大海的上方。
海是蓝白涌动着的,蓝色的地方是咸水,白的地方是淡水泉,淡水汩汩地从海水里面冒出来,风平浪静的时候,像是烧开了大海的水,波涛翻滚起来的时候,淡水泉依然在上面,滚出一波又一波漾开来的白色泡泡。
小交嘴雀在大海的上方唱歌,在淡水泉里饮水,吃水上的浮萍。她不知道梦将要把她带向哪里,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一只鲸鱼。
鲸鱼浮起来又沉下去,浮起来又沉下去。
小交嘴雀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鲸鱼,你怎么了?”
“我的气孔堵住了,我不能呼吸了。”鲸鱼的声音里有些恐惧。
“我来帮你。”
小交嘴雀用嘴巴啄鲸鱼的气孔,里面有浮藻还有石块,把气孔压得死死的,小交嘴雀一直啄一直啄,已经分不清她是在啄鲸鱼的气孔还是在啄红松子,好像和啄红松子的时候是一样的,石头终于被啄了出来。
小红嘴雀站到了石头上,松了一口气,鲸鱼也松了一口气。
“小交嘴雀,你需要我的时候,只要对着大海呼唤我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永恒。”
4
小交嘴雀又向前飞了。
她现在不再惧怕这片大海,这片大海像森林一样,能给予她所有需要的,食物、水还有壮美。
还有鲸鱼永恒。
她不用惧怕,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有鲸鱼的帮助。
小交嘴雀想,梦会将她带向哪里呢?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水手。这是一个孤独的迷茫的水手。
他的大船沉没了。
他划着一艘小船,离开了大船。
他在大海之中,失去了方向,迷茫地漂泊着。
在最开始的两天里,他努力地划船,想找到一片陆地,或者是另外一艘大船,可是努力是徒劳无功的,他越来越饿,越来越渴,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小交嘴雀。
“你一直在大海上飞吗?”他看着这只本来属于森林的动物,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的,你一直在大海上航行吗?”小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