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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6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用“铁”写作的人

日期: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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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8版:光明文艺       上一篇    下一篇

廖立新

要想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这话一点儿也不假。这些年,我自己也好,身边的其他光明区作协朋友也好,写东西都有点猛。原因就是不敢偷懒,总有人无形中拽着你跑,推着你跑。我们相互调侃,这叫被“裹挟”着前行。

这不是文学手法,也不带一点儿夸张成分,而是真真正正的“劳模效应”。单单这几年,光明区作协的朋友们,除常常在报刊发表散章外,余巍巍出版了《一步之遥》《譬如是重生》,汪破窑出版了《槐树湾纪事》《大雪温暖》《这世上有没有爱情》《金瓯岂可缺》,刘炜出版了《寻找光明记忆·沿着茅洲河》《永不凋零的时光》,李凤琳出版了《邂逅一树繁花》《烟火》,沐青出版了《如沐春风》,张旵出版了《南山野草》,彭毅出版了《流年》,汪小说出版了《乞力马扎罗的豹子》,胡笑兰出版了《拾花记》,廖夫出版了《提着灯笼逛天街》《此心通透即太平》。

对于一个区级作协,成果有些惊人,但如果看看那个“裹挟”着我们前行的人,也就不难理解了。迄今为止,他已有诗歌、小说、评论、散文等千余件作品在《人民文学》《中国作家》等海内外报刊发表,出版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散文集、评论集、诗集、近体词集、传记等个人著作35部,其中由中华书局出版的“中华先贤人物系列”、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历史文化名人长篇小说系列”、由现代出版社出版的“宋代名家传记系列”更是一版再版。更不用说他精心选编的二十卷本《当代中国生态文学读本》,曾经一度把光明区推向全国生态文学的高地,成为当代中国生态文学的一面旗帜。

这个“裹挟”着大家前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光明区作协主席远人——一个用“铁”写作的人。

这是一个铁了心要成为职业作家的人。他的作家梦在学生时代就牢牢地扎了根,写在笔记本上的数十万字的武侠小说,见证了他无数个被作家梦烧灼得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曾经在别人眼中光鲜亮丽的银行柜台岗位,在他的眼中远不如金库保卫值班室,在那里他可以安安静静、通宵达旦地读书和写作。在别人眼中炙手可热的文学杂志首席编辑岗位,在当年的他看来,远不如做一个职业作家自在。在他的生命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情比写作更重要。

在写作这件事情上,他有着远超常人的铁一般的自律。他经常自豪地说,在跟他约稿的几乎所有编辑眼中,他是唯一一个不需要编辑催稿的人,约好哪一天交稿,他从来只会提前,不会拖后。为了完成庞大的撰稿任务,他会定好每天的码字量,雷打不动地执行。哪怕他晚上和朋友喝酒,回到家也要打开电脑干活。笔记本电脑是他最亲密的朋友,出门就装在双肩包里,走到哪里背到哪里,一旦坐下来,静下来,就打开电脑码字。他的许多作品就是在火车车厢里,在人来人往的卡座上完成的。

写作,尤其是历史题材的写作,不掌握大量的知识,不消化大量的史料,没有铁一般的求证精神,是很难不留下硬伤、不露出破绽的。因此,买书、读书就成了他写作之外的第二大爱好,他的书房除了窗户之外,有三面墙全是从墙脚到墙顶的书架,他甚至连横式客厅那面最长的墙也没放过,把它做成了容量惊人的通顶大书架。每一次动笔之前,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搜集尽可能多的资料。“二十四史”自不必说,方志年谱是常例,甚至一些很小众、冷僻的笔记体,都有可能为他提供有力的佐证。啃资料是一件很艰苦的工作,他就像一头钢铁巨兽,蹲在故纸堆里,大口大口地啃噬。吃进去之后,又像一头老牛一样,慢慢地反刍,慢慢地咀嚼,直至完全消化。以《应是飞鸿:苏东坡的诗旅人生》为例,他所钻研延引的文献资料达到六十四部之多,真正做到了事事有来历,处处有依据。

在文学的意义一再被消减,被娱乐、流量裹挟的现实下,坚守严肃文学的底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一个才华横溢的写作者,哪怕稍稍迎合图书市场的口味,都会有啃不完的西瓜皮。然而,他在这一点上总是倔得像一块铁——不要说驴,驴都有可能比他活泛。他是一个为严肃文学而生的人。

在他看来,一切真正优秀的作品,都是经得起时间淘洗,经得起历史检验的,这是一条铁律。在这条铁律面前,他也要把自己的作品交给时间,交给历史,交给未来。如果你问他,哪一部作品是他最好、最满意的作品,他一定会告诉你,没有,从来都没有,如果有,一定在未来。他常常感叹,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创作出一部真正让自己百分百感到满意、感到骄傲的作品。不是谦虚,也不是缺乏自信,而是内心深处对文学的敬畏之心,让他永远不可能超越时间的鸿沟。他只能选择等待,选择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他”对“过去的他”的不断超越上。

对于这样一个用铁写作的人来说,他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不是黑暗的黑,而是像铁一样的黑,黑得沉稳,黑得厚重,黑得坚硬,黑得闪闪发亮,黑成一座钢铁的丰碑。

这是他对自我的期许,也是我对他的衷心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