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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7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伫立在兵马俑前

日期: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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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C11版:城市广场       上一篇    下一篇

黄志超

前往兵马俑博物馆的路上,看到车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阳晒得发暖,一路从市区的热闹晃到骊山脚下的沉静。

跟着人流走进一号坑大厅,最先撞进眼帘的不是想象中整齐的军阵,而是坑边围得密密匝匝的脑袋,还有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可当我挤到护栏前,那些嘈杂忽然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眼前的陶俑不是“一列列”那么简单,前排的士兵膝盖微屈,脚尖朝前,连鞋底的针脚纹路都清晰得能数出来,后排的铠甲俑胸口微微挺起,肩膀的弧度像是还绷着劲,连鬓角的发丝都带着点被风吹过的细碎感。

我顺着护栏慢慢走,看到一个矮个子的步兵俑,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嘴角往下抿着,像是刚跟身边的战友拌了嘴,还带着点不服气;不远处一个将军俑,下颌线很清晰,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眼神不是直勾勾的锐利,而是像蒙着一层薄雾,好像在望着很远的地方,琢磨着未卜的战局。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他的指尖儿有点发潮——这哪是陶土啊,分明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连同他的心思,一起封进了时光里。每个陶俑都有着独特的面容,有的神色威严,有的目光锐利,有的则神情凝重,似在思索战局。陶俑的服饰同样丰富多样,有的身着铠甲,有的身披战袍,有的头戴头盔,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古代军队的严谨与纪律。

走到军阵的侧面,才看清整个布局的妙处。前排的轻装步兵像一道屏障,脚尖几乎挨着前排的脚后跟,手里的长矛虽然只剩杆痕,却能想象出它们齐齐向前时的锋芒;中间的战车旁,陶马的耳朵是向前抿着的,马鬃梳成了辫子,绑在脖子上,连马肚子上的肌肉线条都带着紧绷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要扬起前蹄;后排的骑兵俑左脚踩着马镫,右腿微微抬起,腰间的佩剑斜斜插着,剑鞘上的花纹还能看出当年的彩绘痕迹。我试着站在陶俑的角度往前看,视线越过前排的肩膀,刚好能看到军阵的最前方——原来两千多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并肩站着,朝着同一个方向,等着那声出征的号令。

陶俑不会说话,可我好像听到铠甲碰撞的轻响,能闻到陶土混着岁月的味道。同团的一个小朋友问妈妈:“他们站在这里,会不会觉得累呀?”妈妈笑着说:“他们在守护自己的家呀。”我忽然觉得,之前想到的“大秦荣耀”都太遥远了,此刻最真切的,是这些陶土战士身上的“烟火气”,他们以这样的方式,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参观完兵马俑博物馆,我们观看了实景沉浸式多媒体战争史诗剧《复活的军团》其中就有这样生死离别、撕心裂肺的故事情节。

我依次参观了兵马俑二、三号坑。二号坑采取了一边发掘一边展出的形式,它是一个由车兵、步兵、骑兵、弩兵联合编组而成的曲尺形军阵,这个军阵兵种多、车辆多、结构复杂。从三号坑的内部布局看,三号坑应为一、二号坑的指挥部。三号坑是三个坑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大火焚烧过的坑,所以出土时陶俑身上的彩绘残存较多,颜色比较鲜艳。

兵马俑博物馆里每个陶俑的发髻都在右侧,因为士兵行军时要左手持盾,右边的发髻不会碍事。这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思,比“登峰造极”四个字更让我心头一热——当年捏制这些陶土的工匠,或许也像我这样,蹲在地上,一点点琢磨着“这个人该是什么模样”“这样做,士兵上了战场才方便”吧。

华夏大地广袤无垠,无数历史的奇迹与秘密隐匿其中,秦始皇陵兵马俑,无疑是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