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瑄
本名李瑄,曾用笔名白也、笑笑书生。书评人、城市评论人、诗歌、随笔与小说作者。曾在《作品》《山东文学》《湖南文学》《星火》《莲池》《北方文学》《星星》《深圳青年》《文艺报》《中华读书报》等报纸杂志发表各类作品100余万字。出版有中短篇小说集《关不上的门》、城市文化随笔《媚眼看深圳》。曾获深圳“睦邻文学奖”“深圳十大佳著”等奖项。
有这么一群人,
他们不曾处于文学的聚光灯下。
他们的写作,有向内的深潜,
有对个体经验的坚守,
以一种看似缓慢的节奏,对抗时代的仓促。
他们的笔,积蓄岁月的力量,自成一径,
如同苏铁这种植物,开花较晚,但花朵靓丽,
引领我们走入另一重文学的密林。
我们称之为“苏铁作家”——
一种在文学版图上,以时间为代价,
划定自身疆域的美学实践。
他们的绽放,虽不在潮流中央,却足以构成一种独立的声场。
一
昨晚应该下了一点雨,但一大早就放晴了。太阳照在湿漉漉的树叶上,反射出一片片绿莹莹的光。一只红耳鹎在树梢上站着,喈喈而鸣。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人。凭窗站了一会儿,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熨帖,就像——就像什么呢?刘楚文实在懒得去想一个合适的比喻。近些年,他已经学会了“能不动脑就不动脑”的哲学。
他用一片面包、一个煎鸡蛋,潦草地解决了早餐,然后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一想到上班,刘楚文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倒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工作,更不是因为今天是发薪日,而是因为钟灵儿。
钟灵儿是他三个月前新招的一个员工,名片上印的职位是市场调研员,但实际上还兼着他的助理。两个副总都有私人助理,个个高学历、高颜值,即使心里没什么想法,每天只是看两眼,对心情也是个调节和安慰。尽管他对职位的晋升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对高层领导们这种福利却十分艳羡。
钟灵儿是他亲自面试的。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动心了。她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在几个面试者中并无优势,但样子却是最美的:古典的瓜子脸正是他所欣赏的类型,头发又黑又长,披在肩上、背上,那么柔顺、丝滑、神秘,像花园里的黑夜;牙齿很白、很整齐,说话时总是在笑——用嘴角、也用眼睛在笑。刘楚文对女人的最高理想是贞娴幽艳,假如要给这种理想找一个模子,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何况,她学的还是中文,跟他一样。
他把她的位子安排在他的斜对面,以便随时都可以看到她。
最初几天,他只给她安排了一些轻松简易的工作,好让她尽快熟悉工作流程;接着逐渐增加了工作的难度,好让她不得不来求助自己。没人注意到他这些小心机。
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进步之快,令他欣慰,也令他吃惊。
来公司两个月后,他们已经在一起吃过三次饭了,尽管并未深谈,但他对她所知也越来越多了:湘西人,九零后,爱吃广东菜(难得),大学时谈过一次恋爱,还没毕业就分手了,喜欢旅行、电影、音乐和玛戈特·罗比。她对他的态度,像是早晨的风景,薄雾朦胧中,已经可以窥见些许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