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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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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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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9版:凤凰山·有凤来仪       上一篇    下一篇

黄子安

广东广州人,2007年出生。现为广东轻工职业大学艺术设计与制作专业学生。短篇小说处女作《虎隐》获2024年第五届“小作家杯”全国校园文学创作大赛中学组一等奖(《少男少女》杂志社、广东省小作家协会主办)。

远山连绵起伏,与蓝天相映成趣。在蒙塞尼山一处荒僻的山谷中,一座高科技建筑物显得有些突兀。它的外观由一系列流线型的曲面玻璃和银色金属板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于花树掩映中散发出科技的魔力。建筑物顶端是罕见的锥形结构,既增加了美感,又有效地减少风阻,提高建筑的稳定性。

在一间研究室里,一群工作人员利落地敲着面前光滑的触控屏,副总裁吕弗在后头盯着他们操作。仪器以不同颜色显示着各种信息,方便随时查看。触摸屏前面是培养皿,营养液中泡着一团浅粉红色的脑状物。忽然,屏幕上红光跳动,那团东西微微颤动。“传输记忆成功了!”他们欢呼雀跃。吕弗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数据,各项指标均令人满意,他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

2045年的一个夏日,米兰城的伯爵夫人卡吉特坐在客厅喝茶。管家卢格指挥两个佣人抬来一个长方形的大包裹。她喜上眉梢,与卢格一同拆开包装,木箱里蜷曲着一个年轻男子,缓缓张开眼睛,仿佛如梦初醒。

“佩克姆……我的天,太像了,”她打着响指说,“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叫佩克姆,跟我来。”男人有些僵硬地点头。她带他到了一个房间,打开衣柜门,说:“这是你的卧室,这些全是你的衣服,你动作还不够灵活——”

男人点头,乖巧地回答:“夫人放心,我很快就会适应的。”

“很好,有什么需要,就跟管家卢格说。过几天,会有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露台上,低头俯视着四周的街道,通透明亮的落地窗将露台围得密不透风。她目光在楼群上逡巡,渐渐地,万千思绪像视野尽头飘降的雨丝,缠绕在心头。卢格来了,问:“你真对他余情未了?”她转过身来,对他露出一言难尽的笑容:“我用尽力气了,还是忘不掉他……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她轻抚玻璃窗上映照的窈窕身影,两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

她是米兰城容貌出众的美人,父亲为了利益将她嫁给伯爵艾希。艾希与她皆是家族的一个棋子,为了利益而联姻。新婚之日,艾希就跟她摊牌说,他有心上人了,不会再爱上别人,在家里分房睡,但在外头会给足她面子,相敬如宾。他们各找各的伴侣,互不干涉。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日,她与侍女在街上闲逛,见落日酒店前聚集着一伙人,吵闹不堪。

“我看上你是你祖坟冒了青烟,还扮什么清高?”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胖女人冲着一个年轻男子咆哮。他胸前被一大瓶葡萄酒浇湿了。他高大英俊,腰身挺拔,穿着侍者服饰,却气度不凡,说:“这位夫人,我只是个服务生,你要求过分了。”妇人伸手要拉拉扯扯,忽然,一只洁白的纤手挡住她。

“他都说了不愿意,何必苦苦相逼。”卡吉特说。

“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

卡吉特伸手露出表示家族身份的戒指说:“我是贝恩家族的人。”

“她居然是贝恩那边的人。”

“看年龄像是小姐卡吉特·贝恩。”

“她不是嫁人了吗?为何还以娘家人自居……”

周围冷眼旁观的人议论纷纷——贵妇人气焰收敛了,哼了一声,对男子说:“今天且放你一马。”她迈腿要走,卡吉特手一拦说:“且慢,随便羞辱人就是你们威廉家族的行事风格?”

贵妇人脸红到了耳根,低头道歉:“对不起。”贝恩家族财大气粗,不是她招惹得起的,灰溜溜地走了。

那男子对卡吉特道谢,不卑不亢。卡吉特见他不似寻常人,就旁敲侧击地问他,为何沦落至此。他说父亲数月前在狱中暴毙,留下他跟生病的母亲,只好暂且找个事做。卡吉特深深瞥了他一眼,要给他一笔钱。他拒绝了,说不会要陌生人的钱财,靠他人接济也不是办法。此后,卡吉特常去落日酒店健身,她暗中留意那个男子。获知他父亲竟是托宾子爵,一年前,子爵获叛逆罪入狱,爵府里的人,也树倒猢狲散了。

“怎么有心情跟我吃晚饭?”卡吉特问名义上的丈夫。

“我长话短说,你不能跟他在一起。”艾希语气平静,却有不容置疑的口吻。卡吉特挑眉,看来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不奇怪。

“为什么?”

“他的身世……有的事你不了解,我也无法跟你说,反正你记住就好,不要跟他沾上半点关系。”

卡吉特驯服地点头,心里却非常反感。这种盛气凌人的嘴脸让人厌恶。每次见面,他总是不掩饰对她的蔑视。有一次,她听见他与朋友聊天,说:“都说卡吉特·贝恩才貌双全,是不可多得的人间尤物。那又如何?还不是受她父亲摆布嫁给我。呵呵,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大概这就是女人的宿命吧。”狐朋狗友纷纷附和,有人奉承说:“就是呀,听说她写过一篇关于人造太阳缺陷的论文,提出了改进的方案,好像涉及人造太阳内核的材质问题,熔点不稳定,容易烧毁金属外壳。米兰大学有个权威教授还称赞她,想举荐给科学院做研究员,却被她父亲从中作梗……”有人明知故问:“她没有为难你女朋友吧?”艾希笑道:“谅她也不敢。”

艾希见她乖乖听话,满意地出门了。

吃完晚饭,卡吉特前往落日酒店,请佩克姆喝咖啡。两人相熟了,他没那么抵触了,但仍然保持距离。她漫不经心地问:“你母亲的医药费没问题吧?”

佩克姆了然,垂眸道:“不用麻烦你,你是有夫之妇,还是不要接触别的男性为好。”卡吉特笑而不语,眼神锐利,直击他内心深处,仿佛可以看透一切。佩克姆转过头去,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卡吉特去上洗手间,将一个电脑包放在座位上。他确认她走远了,迅速打开,拎出手提电脑。他插入一个仪器,轻触几下,仪器闪烁。他迅速拔出连接,将一切复原。一会儿,卡吉特返回座位。

夜渐深,在卡吉特的房间里,卢格在跟她商讨事情。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一种宁静温馨的氛围。卢格足智多谋,但在伯爵艾希那里不受重用,无处施展才能。艾希飞扬跋扈,不是个好服侍的主。他本是前任伯爵巴登收养的孤儿,巴登见他聪明伶俐,就请来多位名师,从小训练他的体能,教会他各种技艺,这都是为了让他更好地辅佐少爷艾希。卢格从不让人失望。他帮艾希处理种种麻烦,比如用钱财摆平被艾希打伤的人,帮艾希打理家族公司的财务,暗中敲打觊觎艾希继承人位置的对手,诸如此类。这一切,巴登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叹道:卢格真是识大体的好孩子,不枉我栽培多年,如果是亲生儿子就好了。卢格明白,巴登在提醒他要感恩,要一直为他们服务,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是亲属,不要动歪心思。他一向忠心耿耿,可自从巴登过世后,艾希只让他打理家务,有时还找茬羞辱他。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忌他三分,知晓他虽然年轻,但眼光犀利,手段了得。

卡吉特嫁入伯爵家后,艾希命他照顾卡吉特的起居饮食,实际上就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他们在相处中,逐渐达成了某种共识。卡吉特待卢格很友善,没摆过主人的架子。这让卢格很受用。他们更像朋友或合作伙伴。

卢格说:“夫人,果然不出您所料,您一离开座位,佩克姆就取得了电脑控制权,还放入了病毒。现在,正有人顺着您的账号潜入公司的内部系统。”他伸手在一个设备上操作,电脑发出了红色警告。

卡吉特笑道:“资料这么多,一个个查,岂不是太慢了。”

卢格会意,将公司总裁的内部信息移到前头。过了一会,看到文件已被复制,笑道:“鱼儿咬钩了,我来查他的地址。”

几分钟后,卢格说:“是万西公司的人。”

卡吉特听卢格说过,万西公司是大半年前突然崛起的科技新秀。这是世界上第一个成功研制复制人的公司。所谓复制人,简单说就是人类和AI的结合,克隆人类的大脑,以制造机器人的方式,按样貌尺寸复制对象的身体。虽比人类健硕,却比机器人脆弱(譬如说脑死亡了也就寿终正寝),但又比AI更接近人类。克隆人是被法律禁止的,复制记忆却没问题,甚至还是造福人类的伟大发明。就算不能永生,也